第206章 磨藥的老婆子
回到地下密室，齊陽盤膝坐在石台上，先給萬毒靈種澆了一遍綠液，又用金液提純了兩株剛成熟的天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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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日常之後，他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塊玉簡。
這是他花了十幾年時間整理的北靈域中心區域情報總匯，裡面的內容越來越厚，每次出去都會補充新的信息。
齊陽將今天收集到的情報一條條刻錄進去。
天藥閣分舵開始僱傭散修深入九幽山脈，招募管事章季，築基中期，三靈根金水木。
霧邊寨新增不明藥修老嫗一人，築基後期，三靈根木火土。
刻錄完畢後，他將情報匯總翻到最前面的概覽頁，重新審視了一遍中心區域的整體格局。
三大超級宗門之下的二十餘個二流勢力，他這些年已經摸清了大半。
其中跟他可能產生交集的有三個。
第一個是天機商會。
這個商會的勢力遍布整個北靈域，從外圍到中心區域都有據點。
表面上做的是靈藥、法器和情報的生意，實際上暗地裡什麼髒活都接。
當年在黑石山脈那次，他就碰上過天機商會用散修當炮灰的伎倆。
商會背後據說有金丹後期的修士坐鎮，甚至傳言與三大宗門之一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第二個是赤霄盟。
這是一個在萬劍宗勢力範圍內活動的中型修士聯盟，成員以散修和小家族為主，靠抱團取暖來對抗大勢力的壓迫。
盟主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三靈根修士，據說為人仗義，在散修圈子裡名聲不錯。
第三個是幽冥閣。
跟天機商會類似的灰色勢力，但更加隱秘，據說專門經營禁忌物品的交易。
毒藥、邪修功法、被通緝之人的銷贓渠道。
齊陽在天闕城只聽到過幾次關於幽冥閣的傳言，具體實力不明。
這三個勢力對他來說既是潛在的資源渠道，也是潛在的威脅。
尤其是幽冥閣，如果他未來需要出售一些來路不正的高階靈藥或毒系材料，可能不得不跟這種灰色勢力打交道。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繼續積累，等待結丹契機。
同時盯住天藥閣的動向，確保洞府安全。
齊陽合上玉簡，閉目修煉。
丹田中毒丹雛形緩緩旋轉，暗金裂紋在瘴氣的滋養下，以緩慢的速度繼續向核心滲透……
半個月後，齊陽又去了一趟霧邊寨。
這次去，是他的丹爐耗材用完了，得補充一批爐灰石和淬火砂。
這兩樣東西是煉丹的基礎消耗品，用量不大但不能斷。
進了寨子，齊陽先去雜貨鋪買了東西，出來時經過西頭那間空屋子，發現門開著。
屋子裡飄出一股刺鼻的藥味，酸中帶苦，苦中又有一絲說不出的腥甜，聞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靈藥。
齊陽的腳步沒停，餘光卻掃進了屋內。
一個身材矮小、滿頭銀髮的老婆子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用一個石臼搗藥。
她面前擺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竹筒，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粉末和汁液。
動作熟練，搗藥的節奏穩定如鐘擺，一看就是幹了幾十年的老手。
齊陽沒有停留，徑直走過，但他的靈識已經將屋內的一切記了個清楚。
那些陶罐里裝的東西，有三種他認識。
一種是二品下等毒草紫陰蛛絲的提取液，一種是一品上等冰骨草的粉末，還有一種是罕見的幽冥苔磨出的灰綠色膏體。
這三樣東西單獨來看都有正經用途，但如果按照某種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那就是赫赫有名的禁藥，噬魂露的核心材料。
噬魂露，專門腐蝕修士的靈識。
無色無味，沾上皮膚就能滲透進靈識海，輕則靈識受損修為倒退，重則變成白痴。
這東西在任何正道坊市都是禁品，被抓到煉製或持有，輕則廢修驅逐，重則就地格殺。
一個會煉噬魂露的築基後期藥修，躲在霧邊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偷偷磨藥？
齊陽心中已經給這老婆子貼上了標籤，要麼是邪修，要麼是被通緝的毒師。
但跟他沒關係，齊陽從來不管別人的閒事。
不過，他記住了這個人。
在九幽山脈外圍活動的每一個有可能威脅到他安全的存在，他都會記住。
萬一哪天這老婆子惹出了事端，引來執法力量大規模搜山，他得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齊陽買完東西，在老陳頭的酒攤上坐了一會兒。
今天寨子裡比上次更熱鬧，天藥閣的招募點前排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新來的練氣期散修，滿臉亢奮地等著報名。
章季那個築基中期的管事不在，換了一個築基初期的手下在接待。
「三十塊下品靈石一趟，進去兩百里采夠五斤瘴氣靈蘚就能領錢，多采多得，上不封頂！」
那手下扯著嗓子喊，喊得跟賣燒餅似的。
齊陽喝了兩口酒，正準備走，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位道友，這位置有人嗎？」
齊陽回頭，是那個磨藥的老婆子。
近距離一看，這老婆子大概一百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的皺紋比核桃殼還多，一雙渾濁的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絲不咸不淡的笑。
她身上穿著件褐色的粗布袍子，袍子上沾滿了各種藥漬，散發著那股特有的刺鼻氣味。
「沒人，您請坐。」
齊陽客氣的挪了挪位置。
老婆子也要了一壺酒，坐下來慢慢喝。
兩人各喝各的，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婆子忽然開口了。
「你也是來採藥的？」
「嗯，在外圍轉悠。」
「幾重？」
「練氣九重。」
老婆子點了點頭。
「練氣九重還敢往九幽山脈里鑽，膽子不小，不過看你活到這把年紀，應該不是不知深淺的愣頭青。」
齊陽笑了笑沒接話。
老婆子又說道：「老婆子我叫趙婆，以前在一個小宗門做藥工，宗門沒了，就出來混飯吃。」
「這九幽山脈雖然瘴氣重，可也正因為瘴氣重，外面不常見的毒系靈藥在這兒反倒是遍地都是。」
「可惜老婆子我只有築基後期的修為，往裡走超過一百五十里就是極限了，再深就扛不住瘴氣。」
齊陽面上應和著，心裡卻在琢磨這老婆子主動搭話的目的。
她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一個練氣九重的散修聊天，必定有所圖。
果然，趙婆很快進入了正題。
「道友，老婆子有個不情之請。」
她從袖中摸出一個黑色木盒，放在石桌上。
「我在外圍發現了一株二品中等毒草血絲菌的幼苗，但這東西生長在瘴氣濃度更高的區域才能成活，外圍養不活，我想找個能往深處走的人，幫我把這株幼苗移植到兩百里以內的某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裡。」
她打開木盒，裡面是一株拇指大小的血紅色菌類，根須扎在一團濕潤的黑泥中，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報酬嘛，二十塊下品靈石，幹完立付。」
齊陽看了看那株血絲菌幼苗。
二品中等毒草，在外圍確實罕見，但對他來說並不稀罕，他的靈田裡有的是比這品級更高的毒草。
不過趙婆開出的報酬倒還算公道，二十塊下品靈石不多不少，剛好是一個練氣九重散修願意冒點小風險的價格。
這個活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