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中心區域的暗流
齊陽思忖片刻，決定接下來。
不是為了那二十塊靈石，而是為了跟這老婆子建立一層鬆散的聯繫。
她是藥修出身，對各種靈藥和毒草的了解可能有他不知道的部分。
更重要的是，她既然能在霧邊寨立足，說明在外圍有一定的人脈和信息渠道，這對齊陽來說是有價值的。
「行，但我最多只能走到一百八十里，再深去不了。」
齊陽接過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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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從儲物袋裡數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推到齊陽面前。
「一百八十里足夠了，菌類喜陰喜濕，最好找個背陰的岩壁或者溶洞口，土壤含水量越高越好。」
齊陽收好靈石和木盒，跟趙婆約定了七天後來取結果，隨即離開了霧邊寨。
出了寨子，齊陽直接將木盒中的血絲菌幼苗滴了一滴綠液催熟到了十年份的品相後，栽入了外圍兩百里處的一個背陰溶洞裡。
從表面上看，就像是他真的花了好幾天時間走進去種的一樣。
七天後，齊陽回到霧邊寨交差。
趙婆親自去查看了種植點，對位置和土壤條件非常滿意，回來後還額外多給了齊陽五塊下品靈石。
「手腳利索，做事靠譜。」
趙婆評價了一句，隨後說道：「以後有活兒還找你。」
齊陽客氣的接了，心中暗暗記下了趙婆查看種植點時展現出的一些細節。
她對瘴氣的抵抗力比她自己說的要強一些，走一百五十里以內毫不費力，靈力運轉間，隱約有一套不太常見的毒系功法的痕跡。
這老婆子的底子比她表現出來的要深。
不過齊陽也沒有深挖，每個人都有秘密，他自己的秘密比任何人都多。
保持一個適度的合作關係就好，不近不遠，互利互惠。
回到洞府，齊陽盤膝坐下，翻開情報玉簡，在趙婆的條目下又加了一行字。
「對瘴氣有較強抗性，疑似修煉過毒系功法，可作為外圍情報渠道之一，注意保持距離。」
……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齊陽在九幽山脈的第十七年，他一百四十五歲了。
這兩年，毒丹雛形的暗金裂紋繼續向核心滲透，已經到了約百分之四十五的位置。
滲透速度越來越慢，但每一絲推進都能感受到元毒之力的凝練度在提升。
齊陽估計，裂紋滲透到百分之七十左右，就是結丹的臨界點。
但從四十五到七十，可能需要十年，可能需要二十年，急不來。
其次是萬毒靈種出現了異變。
第六片葉子的邊緣開始長出細小的絨毛，這些絨毛能夠主動捕捉空氣中飄散的瘴氣微粒，效率比葉片本身還高三成。
齊陽判斷這是靈種對環境的自適應進化，九幽山脈濃郁的瘴氣加速了它的生長。
還有一件事跟趙婆有關。
這兩年裡，齊陽跟趙婆保持著每月一兩次的鬆散合作。
她會委託他去外圍深處種植或採集一些毒系靈藥，報酬從二十到五十塊下品靈石不等。
齊陽從不拒絕，每次都完成得乾淨利落，逐漸在趙婆眼中建立了靠譜老散修的形象。
作為回報，趙婆偶爾會跟他分享一些外圍的信息。
從趙婆嘴裡，齊陽得到了不少有價值的東西。
比如，天藥閣的九幽分舵在過去一年裡規模翻了一番，常駐修士超過五百人，其中築基後期以上的精銳有三十多人。
副閣主林蒼梧雖然沒有親自來過，但每個月都會派親信來一趟。
分舵目前的探索極限是六百里，比齊陽預估的要快。
又比如，太虛靈宗對天藥閣在九幽山脈的擴張表現出了不滿。
兩個月前，太虛靈宗在山脈西側也設立了一個觀察哨，派了兩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輪值駐守。
名義上是監測九幽瘴氣對周邊靈脈的影響，實際上就是盯著天藥閣的一舉一動。
再比如，中心區域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萬劍宗的一位金丹後期長老在閉關突破時走火入魔，暴走了半天，將萬劍宗外圍三座靈峰削平了兩座，最終被宗門內的元嬰太上長老鎮壓。
這件事在三大宗門之間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那位走火入魔的長老，據說是雙靈根金火的天才，萬劍宗培養了兩百年的核心力量。」
趙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難得帶了幾分唏噓。
「金丹後期衝擊元嬰，成功率本就不到一成，越是天才越是心高氣傲，越容易在關鍵時刻被心魔反噬。」
齊陽端著酒杯，面上唏噓附和，心中卻在飛速運轉。
金丹後期衝擊元嬰，成功率不到一成。
這個數據他在天闕城也聽過，但每次聽到都覺得觸目驚心。
修仙界的殘酷就在於此，你拼了命走到金丹後期，站在北靈域食物鏈的中上層，結果想再進一步，十個人里九個要麼死要麼廢。
而他連金丹都還沒摸到門檻。
「趙姐，你知道中心區域現在有多少金丹期修士嗎？」
齊陽假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趙婆想了想，說道：「準確的數字誰也不知道，但三大宗門各自公開的金丹修士名單上，太虛靈宗有四十七人，萬劍宗有三十二人，天藥閣有三十九人。」
「加上二流勢力和未被記錄的散修金丹，整個中心區域的金丹修士總數大概在兩百到三百之間。」
「至於元嬰期，三大宗門各有兩到三位，其中太虛靈宗最多，據傳有四位，加上傳說中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中心區域的元嬰修士總數不會超過二十個。」
兩百多金丹，不到二十個元嬰，管轄著方圓數百萬里的地盤，以及數以百萬計的練氣、築基期修士。
金字塔結構，越往上越少，越往上越恐怖。
齊陽默默記住了這些數字。
趙婆又喝了幾口酒後，聊起了另一個話題。
「最近太虛靈宗的地盤上出了件怪事，他們東部邊境的一座三百年老坊市陽青坊，半個月前被一幫不明來歷的修士屠了。」
「整座坊市修士加凡人，一夜之間全死光了，連坊市里駐守的兩名築基大圓滿都沒能倖免。」
齊陽眉頭微微一動。
「什麼人幹的？」
「不知道，太虛靈宗派了金丹中期的長老去查，現場唯一的線索就是坊市所有死者都被抽乾了精血，連骨頭都變成了灰白色！」
趙婆放下酒杯，表情罕見地凝重起來。
「老婆子我年輕時候見過類似的手法，像是上古時期一種叫血祭大陣的邪術。」
血祭大陣，齊陽在《萬毒真經》的附錄中讀到過隻言片語。
那是上古時期某些邪道大能為了突破修為瓶頸，以大量生靈的精血為代價布設的禁忌陣法。
一座坊市，少說十數萬人的精血……如果是用來祭陣，所需的精血量至少夠祭一座三品大陣了。
能布設三品陣法的人，修為至少在金丹後期以上。
齊陽的心沉了沉。
中心區域看似秩序井然，三大宗門共管天下，實際上暗流涌動，各種見不得光的勢力在陰影里蠢蠢欲動。
他選擇的九幽山脈，處在太虛靈宗和天藥閣的交界地帶，而這片灰色區域，恰恰是各方勢力最容易伸手的地方。
必須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