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青霜坊
回到密室，齊陽立馬更新了情報玉簡。
「霧邊寨被黑蝠幫占據，領頭者築基後期，三靈根金火土，通稱周屠夫，趙婆疑似提前獲悉情報離開，去向不明，霧邊寨作為信息獲取點的功能中斷，需尋找替代方案。」
做完記錄，齊陽盤膝坐下，一邊修煉一邊想。
霧邊寨沒了，他的物資採購和信息獲取就斷了一條線。
九幽山脈外圍還有其他兩個散修據點，但距離太遠，來回一趟要花十天以上。
或者，他可以重新去一趟天闕城。
上次去天闕城是五六年前，在那裡住了半年。
現在中心區域的局勢在加速變化，天藥閣在九幽山脈的推進、太虛靈宗的監視哨、陽青坊的血祭事件、萬劍宗長老的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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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之間有沒有關聯？
散修圈子裡的消息太零碎，只有天闕城那種信息樞紐才能拼出完整的拼圖。
但天闕城太危險了，那裡金丹修士滿街走，他的無相丹雖然可靠，但長時間暴露在大量高階修士的靈識中，風險會隨時間累積，上次那半年已經是極限了。
齊陽權衡了一會兒，最終決定暫時不去天闕城。
還不到時候，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修煉，等毒丹雛形的暗金裂紋推進到百分之六十以上，他的戰力能夠穩壓金丹初期之後，再考慮更大範圍的活動。
他閉上眼睛，任由瘴氣湧入丹田。
毒丹雛形緩緩旋轉，暗金紋路在幽暗中閃爍著冷光。
靈田裡，萬毒靈種的黑葉無聲舒展，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每一絲瘴氣。
地下五十丈的密室中，一切安靜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頭頂是千餘里的瘴氣荒山，腳下是沉睡萬年的靈脈，而齊陽就蜷縮在這夾縫之間，像一顆深埋在泥土中的種子。
種子總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但那一天不是今天。
齊陽修煉到深夜，忽然，警戒陣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睜開眼，靈識迅速擴散。
三里範圍內沒有異常，但在三里之外，大約四里的位置，那道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又出現了。
跟三年多前那次一模一樣，很隱蔽，一閃即逝。
只不過這一次方位變了，上次在東南方向五里處，這次在西北方向四里處，近了一里。
齊陽蹲在石台上一動不動，靈識牢牢鎖定著西北方向四里外那個位置。
波動只持續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但這次他捕捉到了更多細節。
那道靈力波動的頻率很穩定，不像是修士運功時無意間泄露的氣機，更像是某種探測手段在刻意試探。
三年前五里，現在四里。
對方在靠近，而且不是一次性靠近的，是每隔兩三年挪動一里的距離。
這種耐心，這種謹慎，這種幾乎和他一樣的行事風格，讓齊陽脊背上浮起一層薄薄的寒意。
他遇到了一個跟自己一樣行事極度謹慎的人。
這個認知反而讓他的殺意更加濃烈。
因為他太清楚了，一個能在九幽山脈一千五百里深處存活的修士，一個用三年時間只推進一里距離來試探的修士，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齊陽沒有貿然行動，而是花了三天時間將警戒陣的覆蓋範圍從三里擴展到了三里半。
他在外延新增了十二枚蝕魂針的觸發機關，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試探。
任何觸碰到三里半界限的活物，都會觸發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靈識反饋，讓他在第一時間知道對方的精確位置和大致修為。
做完這些之後，齊陽開始處理另一個更緊迫的問題。
霧邊寨沒了，他的物資補給線斷了。
符紙、墨砂、靈石粉這些消耗品可以省著用，但煉丹需要的基礎輔材。
爐灰石、淬火砂、封口蠟……存量只夠再用半年。
他翻開情報玉簡，查找九幽山脈外圍其他可用的據點。
最近的一個叫死木崗，在山脈西側外圍大約四百里處，是一個太虛靈宗勢力範圍邊緣的散修聚落。
比霧邊寨大不少，常住人口兩三百人，據說還有一間像模像樣的雜貨鋪和兩家丹藥鋪。
缺點是距離太遠，來回一趟要花六七天。
還有一個選擇，山脈北側三百里外有一座小型坊市，叫青霜坊。
這座坊市有意思，名義上是赤霄盟的據點，但因為地處三大宗門勢力的夾縫地帶，各方勢力的人都會去。
相當於一個灰色地帶的中轉站，魚龍混雜，但正因為這樣，一個散修的出現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齊陽權衡了一下，選了青霜坊。
距離適中，信息來源更廣，而且坊市的規模意味著他能一次性把物資買齊。
決定之後，齊陽又等了十天。
這十天裡，他每天都在固定時間用靈識掃一遍四里外的那個方位，但那道波動再也沒有出現過。
跟三年前一樣，閃了一下就沉寂了。
這天清晨，齊陽服下無相丹，將修為鎖定在了築基初期。
這次他沒有繼續偽裝成練氣九重的老散修，因為去一個陌生的坊市，太弱了反而引人注目。
練氣九重的人在九幽山脈外圍活動是正常的，但跑到三百里外的坊市去採購就不合理了，路上就得被劫道劫三回。
築基初期的修為剛好夠在外面安全行走，又不至於引起高階修士的注意。
他換了一張人皮面具，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四十出頭的乾瘦中年人。
儲物袋裡只裝了日常消耗品和三百塊下品靈石，貴重物品全部鎖在密室深處的暗格中。
臨走前，齊陽在洞府入口布置了最後一道防線。
他從萬毒靈種第六片葉子的絨毛上刮下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混合著元毒之力塗抹在石縫的邊緣。
如果有人在他離開期間找到了洞府入口並試圖闖入，這層粉末會在接觸靈力的瞬間激活，侵蝕來者的經脈。
不致命，但足以讓對方痛苦三天三夜，並留下一道齊陽的靈識能追蹤的印記。
一切準備就緒。
齊陽從暗道離開洞府，穿過瘴氣瀰漫的山谷，朝北方而去。
走出八百里之後，瘴氣濃度降到了他能夠不運功就承受的程度。
又走了三百里，周圍的環境逐漸從死氣沉沉的黑色山岩變成了灰褐色的礫石荒原，偶爾能看到幾株乾枯的靈木和生命力頑強的低階靈草。
第三天傍晚，齊陽看到了青霜坊的輪廓。
坊市比他預想的要大。
一圈三丈高的灰色石牆將整個據點圍了起來，石牆上鑲嵌著防禦陣紋，雖然品級不高，但勝在覆蓋完整。
正門上方懸著一塊鐵牌，青霜坊三個字刻得歪歪扭扭，被風沙磨得快看不清了。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都是築基初期修為，三靈根配置，穿著赤霄盟標誌性的赭色短衫。
他們對進出的人例行檢查靈力波動和身份令牌，態度算不上友善也算不上惡劣，就是那種混日子的疲態。
齊陽排隊進了門，交了五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