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雙靈根的女修
進了坊市,齊陽先沿著主街走了一圈,摸清楚了大致布局。
坊市裡面分三個區域,東區是交易區,雜貨鋪、丹藥鋪、法器鋪一字排開。
南區是居住區,修士和依附坊市生存的凡人混居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木屋和石屋擠了上百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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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是赤霄盟的駐地,閒人免進。
齊陽在東區的雜貨鋪買齊了所需的煉丹輔材,又在丹藥鋪補了幾瓶一品下等的療傷丹做掩飾,總共花了不到一百塊下品靈石。
採購完畢後,他找了一間南區的客棧住下,打算休整一晚,明天再走。
客棧很破,但勝在安靜。
齊陽要了間二樓的房間,關門反鎖,盤膝坐下修煉。
半個時辰後,他的靈識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樓下的大堂里,一個年輕女修正坐在角落喝茶。
她穿著一身灰綠色的布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塵土,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修為是築基中期,雙靈根,木水。
在北靈域中心區域,雙靈根並不算太稀少,但也絕對不多。
這種天賦在三大超級宗門裡足以進入內門弟子的門檻,在外面更是能讓任何二流勢力搶破頭。
但讓齊陽注意的不是她的靈根,而是她身上殘留的一絲極淡的氣息。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蝕骨腐心花。
很微弱,已經被壓制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但齊陽在毒道上浸淫了幾十年,對各種毒草的氣息靈敏度遠超常人。
這個女修身上殘留的蝕骨腐心花氣息,不是沾染上的,是從體內散發出來的。
她中了毒。
而且中毒的時間不短了,至少有一兩年,毒素已經深入經脈。
以蝕骨腐心花的毒性,如果不及時清除,三到五年內就會開始腐蝕丹田。
到那時候,別說築基中期了,修為一路倒退回練氣期都有可能。
齊陽收回靈識,閉目養神。
這事跟他沒關係,一個中毒的雙靈根女修,在青霜坊這種地方出現,要麼是被人追殺逃到這裡的,要麼是在尋找解毒的藥材。
不管是哪種,都不關他的事,但他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蝕骨腐心花本身就是一種無比稀有的毒草。
能讓一個雙靈根築基中期的修士中此毒,下手的人至少也是築基後期以上的毒道好手。
這意味著這個女修的背後有一個不簡單的故事,而故事裡涉及到的人和勢力,有可能跟九幽山脈產生交集。
畢竟九幽山脈可是北靈域數一數二的毒系靈藥產地。
齊陽決定多留一天。
第二天一早,齊陽在客棧大堂吃了碗最便宜的靈米粥,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
那個灰綠袍子的女修也在,坐在昨天同一個角落,面前擺著一碗沒怎麼動過的清湯麵。
大堂里零零散散坐了十來個人,大多是練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的散修,吃完東西就走,來去匆匆。
齊陽的靈識像一層薄紗一樣鋪開,不刻意探查任何人,只是被動地接收周圍的信息。
大約一炷香後,客棧門口走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統一穿著深藍色的窄袖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銀色藥草標識。
天藥閣的人。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修,築基中期,眉宇間帶著一股天藥閣弟子特有的精明勁兒。
後面跟著的一男一女都是築基初期,充當跟班。
三人進了大堂,眼睛掃了一圈,目光直接落在了角落裡的灰綠袍女修身上。
領頭的男修嘴角勾了一下,徑直走了過去。
「這位道友,又見面了。」
灰綠袍女修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來人。
「又來?」
她的聲音很淡,帶著一絲疲憊。
「林道友別這麼見外嘛。」
領頭男修自來熟地坐到了對面。
「我家管事說了,那個條件還是可以談的,你手裡的藥方交出來,我們天藥閣不但幫你解毒,還給你一個外門靈植師的位置,雙靈根木水的天賦,在我們靈植培育部絕對是核心培養的料子。」
女修面無表情。
「說了不換。」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呢?」
男修攤了攤手,說道:「那張藥方你自己也煉不出來啊,缺的材料在九幽山脈深處,你一個築基中期的人進去就是送死,與其爛在手裡,不如換個實在的好處。」
「你走吧。」
男修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但他還是維持著和氣的表面,站起身來。
「林道友再想想吧,我們在坊市西區有駐點,隨時歡迎你來,不過我奉勸一句……別等到毒發了才後悔,蝕骨腐心花的毒,過了三年可就沒得救了。」
三人轉身離開了。
齊陽全程低頭喝粥,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這短短几句對話里包含的信息量,他已經全部消化了。
這個叫林什麼的女修手裡有一張藥方,天藥閣想要,藥方涉及的材料在九幽山脈深處。
她中的確實是蝕骨腐心花的毒,而且按天藥閣那人的說法,已經中了快三年了。
天藥閣用解毒做籌碼逼她就範,她不肯。
齊陽在心裡迅速評估了一下這件事對自己的利弊。
天藥閣在九幽山脈的布局越來越大,現在不僅是在往深處探路找萬毒古地,還盯上了散修手裡跟九幽山脈有關的藥方和情報。
這種搜刮式的擴張方式,意味著他們的野心比齊陽之前判斷的更大。
他把粥喝完,放下三塊下品靈石,起身朝門外走去。
路過灰綠袍女修的桌子時,齊陽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出了客棧,齊陽在東區轉了一圈,買了幾樣不起眼的東西。
一株十年份的蛇涎草,兩包普通的爐灰石,還有一刀符紙。
全是最底層的消耗品,花不了幾塊靈石,但足以維持他普通築基初期散修來採購日常物資的人設。
中午時分,齊陽坐在坊市南區一棵枯樹下啃乾糧。
他的位置能看到客棧門口。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灰綠袍女修從客棧里出來了。
她低著頭,快步走向東區的丹藥鋪。齊陽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很僵硬,左手一直按在腰側,像是在用靈力壓制什麼。
蝕骨腐心花的毒在發作。
還不到大規模侵蝕經脈的階段,但已經開始啃噬丹田周圍的次級經脈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個女修最多還有兩年的時間。
齊陽啃完乾糧,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轉身朝坊市北門走去。
他不打算多待了,該買的都買了,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但他剛走到北門口,就被人叫住了。
「這位道友,請等一下。」
齊陽回頭看去,竟是那個灰綠袍女修。
她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五步之外,一雙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齊陽。
齊陽注意到她的瞳仁顏色很深,幾乎是墨綠色的,雙靈根木水配置的人,眼睛往往會帶有靈根屬性的色澤。
「你身上有毒草的氣息。」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齊陽心裡一緊,面上卻掛著困惑的表情。
「道友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就是個跑腿的散修,哪來的毒草氣息?」
女修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是認錯,你身上有幽冥苔的氣味,殘留在你儲物袋外層的,很淡,但我聞得到。」
「我叫林月安,練了三十年的靈植辨別術,對草木氣息的分辨比一般人靈敏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