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藥閣懸賞令
轟！
古衛胸口的圓形核心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裂縫迅速擴展，蔓延到全身。
暗金色的陣紋樞紐一個接一個熄滅，就像一盞盞被吹滅的燈。
深紫色的石傀儡僵在原地，維持著揮拳的姿勢。
緊接著，它的身體從核心的裂縫處開始碎裂。
先是胸口，再是四肢，最後是頭顱。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中，守護了萬毒宗不知多少年的古衛，如同一座坍塌的雕像，化為了滿地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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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陽從岩壁上滑落下來，癱坐在碎石堆里。
他的左肩碎了，經脈又裂了好幾條，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的。
但他的右手還抓著萬毒令牌，嘴角扯出了一抹滿是血漬的笑容。
碎石堆中央，古衛核心的殘骸里滾出了一枚暗紫色的玉簡。
齊陽撿起來，靈識探入。
玉簡里只記錄了一樣東西。
一組坐標，以及四個古篆字。
「萬毒祖地。」
齊陽握緊玉簡，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後他撐著右臂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溶洞深處，開始挖掘自己埋藏的萬毒母樹種子和蘇清寒的道別玉簡。
全都還在，完好無損。
……
離開九幽山脈比進來要難得多。
齊陽花了整整半個月才從地下河網中摸出去。
他不敢走老路，天藥閣的金丹修士還在山脈里搜索五色天劫的來源。
等他從山脈西側一處不起眼的裂谷中鑽出地面時，左肩的碎骨才剛接好，還綁著固定用的靈木夾板。
地面上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齊陽站在裂谷口，看著遠處灰褐色的礫石荒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張萬毒宗的北靈域地圖，展開來看。
當年從萬毒宗遺蹟祖地密室中搜刮出來的這張地圖，標註了七處毒瘴靈脈的位置。
其中一處就是九幽山脈，他蹲了快二十年。
現在這地方不能待了，天藥閣的探索隊已經推進到了千里深處，金丹修士來回巡邏。
地圖上距離他當前位置最近的第二處毒脈，在東北方向四十六萬里外，一個叫血瘴龍谷的地方。
根據地圖上的備註，那地方的毒瘴濃度只有九幽山脈的三分之一左右，但勝在偏僻。
它位於萬劍宗和太虛靈宗勢力範圍的交界荒帶，兩不管地段，沒有任何宗門勢力染指。
齊陽收好地圖，沒有多猶豫。
他吞下一枚無相丹，將修為鎖在築基初期，換上一張中年散修的人皮面具，扛著一把鋤頭、背著一個舊麻布包，朝東北方向走去……
齊陽扛著鋤頭走在灰褐色的礫石荒原上，活像個趕了三天路還沒找到下一個鎮子的落魄散修。
左肩的碎骨已經接好了，但活動起來還有些發澀。
金丹靈力的修復速度雖快，可他不敢在趕路時調動太多靈力運轉，無相丹把修為鎖在築基初期，任何超出這個層級的靈力波動都會破綻百出。
好在路上人跡罕至，偶爾遇到幾隻低階妖獸聞到血腥味湊上來，一腳就踹飛了。
第七天傍晚，荒原上終於出現了人煙。
遠處一座灰撲撲的土牆圍子在暮色中現出輪廓，門樓上豎著一面歪斜的旗幡，上頭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拒風堡。
說是堡，其實就是個散修與凡人混居的聚落，土牆只有兩丈來高，上頭的防禦陣紋殘缺了大半，就跟沒有一樣。
門口倒是站了個守衛，練氣七重，四靈根，靠在牆根打瞌睡，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齊陽交了兩塊下品靈石的進門費，守衛連眼都沒睜開就擺手放行。
堡子不大，前後就兩條土路，十幾間石屋擠著一百來號人。
東頭有間雜貨鋪和一間賣靈米粥的小飯館，就是全部的商業了。
齊陽先去雜貨鋪轉了一圈，買了些爐灰石和封口蠟之類的消耗品，價格比青霜坊貴了整整三倍。
窮鄉僻壤就這樣，物資越稀缺價格越離譜。
買完東西，齊陽在飯館要了碗靈米粥，坐在角落慢慢喝。
飯館裡稀稀拉拉坐了五六個人，幾個凡人在一張桌上喝酒划拳，兩個練氣期的散修低頭吃麵，誰也不搭理誰。
齊陽正準備喝完走人，門帘一掀，進來個穿赭色短衫的瘦高個，胸口繡著赤霄盟的標。
瘦高個練氣九重，四靈根，眼睛不大但賊亮，一進門掃了所有人一遍，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卷告示，啪地拍在櫃檯上。
「掌柜的，把這玩意兒貼外頭去。」
掌柜的老老實實接過來展開一看，表情立刻變了。
告示上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沒有面目特徵，旁邊用硃砂寫了一行大字。
九幽山脈五色天劫！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齊陽的靈識比任何人都先看清了那些小字的內容。
天藥閣懸賞令！
凡能提供五色天劫突破者任何線索者，賞中品靈石五十塊。
確認其身份者，賞中品靈石五百塊。
若能將此人活捉送至天藥閣任一分舵，賞上品靈石十塊、二品丹藥一份。
齊陽喝粥的手穩得很，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過半分，但心裡已經罵了三遍娘。
五色天劫的消息傳播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更廣。
天藥閣連赤霄盟管轄的荒原聚落都通知到了，說明這個懸賞是面向整個北靈域的。
上品靈石十塊加二品丹藥，這個價碼對散修來說已經足夠讓人瘋狂了。
幸好告示上沒有任何關於突破者外貌和修為的信息，只有五色天劫這個關鍵詞。
因為齊陽在毒眼中結丹的時候，地面上沒有任何人見到過他的真面目。
天藥閣的三個金丹修士趕到時只看到一座塌了的山，什麼都沒留下。
他們只知道有人突破了，不知道是誰。
齊陽放下碗，起身結帳了。
瘦高個正跟掌柜的扯閒篇，齊陽的靈識無聲無息地聽了一耳朵。
「……天藥閣那幫人瘋了，大半年了還在搜，九幽山脈里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聽說太虛靈宗那邊也派人了，萬劍宗倒是沒什麼動靜，但誰知道……」
大半年？
齊陽在心裡算了算時間。
從結丹到現在，他在暗河裡養傷、打古衛、取種子、從山脈里摸出來，再加上趕路，確實差不多過了七八個月。
天藥閣搜了大半年一無所獲，其他勢力也在觀望，這說明他的痕跡清理得足夠乾淨。
好消息。
齊陽出了飯館，在堡子里找了間最便宜的石屋歇了一晚。
第二天天不亮就出發了，繼續朝東北方向趕路。
往後的路程他刻意避開了所有中型以上的坊市和聚落，只在荒郊野外的小型據點短暫停留補給。
連續趕了兩個多月的路，穿過了三片無人荒原、兩座低階靈脈環繞的丘陵帶，以及一個凡人王朝的邊境地帶。
凡人王朝叫蒼梧國，方圓幾千里的小國，國境內沒有正經的修仙勢力駐紮。
齊陽在蒼梧國的一座小鎮上歇了三天腳，買了些凡人的乾糧和粗布衣服換上，繼續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