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噬魂之術


  齊陽走進柴房,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隨後從暗格里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裝進一個舊布袋,又取了二十塊中品靈石貼身放好。

  他準備去一趟雲台坊,不光是買東西,他還想打聽一件事,最近北靈域的局勢到底亂到什麼程度了。

  上個月老周跟他閒聊時說了一嘴,說雲台坊那邊最近來了不少生面孔,都是從東邊逃難過來的散修。

  東邊是太虛靈宗和天藥閣的交界地帶,兩大宗門這兩年摩擦越來越多,據說已經打了好幾場小規模的衝突。

  

  戰火還沒燒到血瘴龍谷這種偏遠地方,但逃難的散修越來越多,說明局勢在惡化。

  亂世出英雄,也出劫修。

  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冒出些亡命之徒。

  齊陽不怕這些人打到黃葉鎮來,他怕的是動靜太大引來大勢力的注意。

  臨出門前,齊陽吞了一枚無相丹,修為穩穩鎖在築基初期,靈根信息徹底屏蔽,才扛上鋤頭出發了。

  雲台坊比之前熱鬧了不少。

  外圈的凡人區新搭了兩排簡易棚子,住的全是最近涌過來的流民。

  有凡人,也有修為低微的散修,混在一起擠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汗臭味和劣質靈米粥的味道。

  齊陽從人群中穿過,靈識不經意間掃了一圈。

  流民里有七八個練氣期的修士,最高的一個練氣七重,五系雜靈根,氣血虛弱得跟個凡人差不多。

  五系雜靈根,就跟他當年在玄天宗外門藥園的模樣一模一樣。

  齊陽收回目光,沒有多看。

  他先去外圈的種子鋪買了幾包靈草種子。

  這次他多買了一種叫青霜苔的東西,這種苔蘚能在高濃度毒瘴環境中存活,還能緩慢吸收和分解瘴氣中的有害成分。

  種在溶洞通道壁上,可以當古木副根的補充。

  接著去了丹藥鋪。

  他扮成一個來賣藥的普通散修,用幾株品相極好的蛇涎草換了十二枚一品上等的護脈丹和八枚療傷丹。

  掌柜對他那些靈草的品質讚不絕口,追著問他從哪兒弄的,齊陽含糊說是自己種的。

  「種的?」

  掌柜將信將疑,但也沒多問。

  「老哥你種藥的手藝不錯啊,有沒有興趣給我們鋪子長期供貨?價格好商量。」

  齊陽笑著搖了搖頭。

  「就那麼幾畝地,種不了多少,自己吃都不太夠。」

  買完東西,齊陽沒有急著走,而是去了內街的一間茶樓坐下了。

  茶樓是修士聚集閒聊的地方,消息最靈通。

  他要了壺三十文的粗茶,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著,耳朵豎起來聽。

  今天茶樓里的話題出奇地集中,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聽說了沒有?萬劍宗外門的鎮北堡被人屠了!」

  「鎮北堡?那可是萬劍宗設在蒼梧國邊境上的據點,少說駐紮著二三十號人,誰那麼大膽子?」

  「不知道,聽說到的時候屍體都涼透了,死法很古怪,所有人的靈力全部被抽乾了,皮包骨,跟幾十年沒吃飯一樣。」

  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修士小心翼翼的說道:「最邪門的是,那些人臉上全帶著笑,象是死之前特別高興似的。」

  「這手法……像邪修啊。」

  「可不是嘛,萬劍宗已經派了金丹期的長老去查了,還封鎖了蒼梧國北面三百里的範圍,不讓人進出。」

  齊陽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蒼梧國北境,那是他來的路上經過的地方。

  靈力被抽乾,死時面帶笑容,這種死法他在萬毒宗的傳承玉簡里見過類似的記載。

  噬魂之術!

  這是千年前的一種邪法,能將修士的靈力連同神魂一起抽取,轉化為術者自身的修煉資糧。

  施術者的修為至少得在金丹期以上,否則根本駕馭不住。

  也就是說,蒼梧國的北境附近有一個金丹期以上的邪修在活動,距離血瘴龍谷八百里。

  齊陽把茶喝完了,起身結帳,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已經把這個信息標記成了最高優先級。

  八百里,對金丹修士來說不算遠,如果那個邪修朝這邊來了呢?

  他得加快速度了。

  回黃葉鎮的路上,齊陽走的是一條穿過丘陵地帶的荒路。

  路兩旁全是焦黃的灌木叢,偶爾能看到一兩隻跑過去的野兔。

  走到一半的時候,齊陽停住了腳步。

  他的靈識捕捉到前方三里處的灌木叢後面有靈力波動。

  三個人,修為分別是築基初期、練氣十二重和……築基中期。

  築基中期的那個正在追殺前面兩個。

  齊陽面色不變,腳步放慢了一些。

  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也沒有加快腳步繞路,而是保持著一個普通散修趕路的節奏,不緊不慢地朝前走。

  但靈識卻將前方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傳入了腦海。

  一個穿灰袍的年輕散修背著另一個受傷的女修,拼命朝南跑。

  年輕散修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背上的女修更弱,練氣十二重。

  兩人都傷得不輕,年輕散修的後背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刀傷,血把灰袍都浸透了。

  追在後面的是一個獨臂黑袍男人,修為築基中期,速度不快不慢,像貓戲耗子一般吊著。

  他手裡拎著一把滴血的彎刀,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跑啊,繼續跑啊!」

  獨臂男人的聲音陰惻惻的,他舔了舔嘴唇,說道:「識相的,把你們身上那株靈藥交出來,我給你們一個痛快,不交的話……那就別怪我把你們的靈力慢慢吸乾淨!」

  慢慢吸乾淨。

  齊陽的眼皮跳了一下。

  而此時,那個灰袍年輕散修跑不動了。

  他踉蹌著撲倒在一片灌木叢後,把背上的女修放下來,回頭死死盯著追上來的獨臂黑袍男人。

  女修已經昏迷了,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你到底是什麼人?」

  年輕散修聲音發顫,但握劍的手沒有鬆開。

  他的劍是一把低品質的靈鐵長劍,劍刃上滿是缺口。

  獨臂男人停在十丈外,彎刀隨意搭在肩上,歪著頭打量了他一眼。

  「你管我是誰?靈藥交出來,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讓你選個死法。」

  年輕散修咬著牙,把長劍橫在身前。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築基初期對築基中期,差了整整一個小境界,在修仙界這幾乎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他身後是他師妹,他跑不了了。

  「想要靈藥,從我屍體上拿!」

  獨臂男人笑了。

  「行,成全你!」

  他抬起彎刀,一步踏出。

  築基中期的靈力轟然爆發,刀芒裹挾著一股血腥氣劈向年輕散修的頭頂。

  年輕散修拼盡全力舉劍格擋,靈鐵長劍在刀芒接觸的那一刻就被震飛,虎口炸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

  獨臂男人慢悠悠地走過去,彎刀架在年輕散修的脖子上。

  「最後一次機會,靈藥在哪?」

  年輕散修嘴角淌著血,慘笑了一聲,眼神里只有絕望和不甘。

  就在彎刀即將切下去的那一刻,一把鋤頭從側面無聲無息地伸了過來,擋在了年輕散修的脖子前面。

  鋤頭是鐵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農夫翻地用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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