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血影宗的人
獨臂男人一愣,偏頭看去。
只見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扛著鋤頭站在三丈外,灰布衣,舊布鞋,滿手老繭,一副走了很遠路灰頭土臉的樣子。
築基初期?
獨臂男人的靈識掃過齊陽全身,嗤笑了一聲。
「又一個不要命的?滾開,我跟你沒仇。」
齊陽沒動,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輕散修和昏迷的女修,又看了看獨臂男人,表情很平淡,眼神也很平淡。
獨臂男人說的那句把靈力慢慢吸乾淨一直掛在他腦子裡,靈力被抽乾,死時面帶笑容,鎮北堡的手法。
不是同一個人,但一定是同一路人。
齊陽開口了,聲音沙啞,語速很慢。
「這位道友,殺人奪寶的事我管不著,但你說的那個吸乾靈力……是什麼路數?」
獨臂男人眯起了眼睛。
這個問題問得奇怪,一般人碰到這種場面,要麼跑要麼求饒,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打聽功法來路。
「你不怕死?」
獨臂男人的語氣變了,帶著幾分審視。
齊陽搖了搖頭。
「怕,就是因為怕,才想搞清楚你到底什麼來頭,萬一你哪天摸到我住的地方,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那才冤。」
獨臂男人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你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人一般都死得早。」
他收回彎刀,抬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奇怪的符文。
符文呈暗紅色,一閃即逝,留下一縷腥甜的氣味。
「認識這個嗎?」
齊陽當然認識。
血遁符紋,魔道中人的身份標記。
這個符紋的形制他在萬毒宗傳承中見過,屬於一個叫血影宗的邪修門派。
血影宗?
齊陽瞳孔微縮,這個名字他不陌生,蘇清寒當年在前線打的就是這幫人。
「不認識。」
齊陽搖了搖頭,面上現出茫然的表情。
獨臂男人不在意地哼了一聲。
「不認識就對了,認識的人都已經死了。」
他重新舉起彎刀。
「好了,我先把這兩個小崽子收拾了,然後再決定怎麼處理你。」
彎刀劈下,但也就是這一刻,齊陽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鋤頭橫掃,在彎刀即將碰到年輕散修的瞬間,鋤頭的鐵刃準確地卡住了刀脊。
與此同時,齊陽的左手袖中彈出一枚蝕魂針。
蝕魂針無聲無形,從袖口到獨臂男人腕關節只有不到兩丈的距離,在築基中期的靈力護罩上撞出一個微小的波紋。
獨臂男人的反應極快,立刻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猛地甩開彎刀後退三步,低頭一看……手腕上什麼也沒有。
皮膚完好,靈力護罩沒有破損。
「嗯?」
獨臂男人皺起了眉。
剛才那一下是什麼?明明感覺到了刺痛,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抬頭看向齊陽,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齊陽心裡暗罵了一聲。
蝕魂針沒有穿透對方的靈力護罩。
築基中期的防禦力比他預估的強了一點,蝕魂針是按照對付築基初期到中期偏下的標準煉製的,遇到一個防禦力偏高的築基中期,一枚不夠。
但他不需要第二枚。
因為第一枚雖然沒有穿透護罩,但蝕魂針的特殊之處在於它不需要穿透。
針體在接觸護罩的瞬間就已經溶解了,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元毒之力已經滲透進了護罩內部,正在沿著獨臂男人的經脈緩慢擴散。
三息之內不會有任何症狀,十息之後,經脈會開始發麻,三十息之後……
齊陽拄著鋤頭,不緊不慢地後退了兩步,做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前輩息怒,我……我就是路過的。」
獨臂男人死死盯著他,彎刀橫在胸前。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這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有問題,但靈識反覆掃了三遍,對方確實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靈根信息完全屏蔽。
這倒不奇怪,很多散修都會刻意隱藏靈根。
十息過去了。
獨臂男人的右手腕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彎刀差點脫手。
他低頭看去,臉色直接變了。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一層暗金色的紋路正在皮膚下方蔓延,像蛛網一樣朝手臂深處擴散。
「你……」
獨臂男人瞳孔猛縮,聲音陡然尖厲起來:「你對我做了什麼?!」
二十息,暗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小臂,獨臂男人的整條右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試圖運轉靈力抵抗,但經脈中傳來的劇痛讓他的靈力運轉變得黏滯、遲緩,象是被人往血液里灌了膠水。
「毒!」
獨臂男人嘶吼了一聲,左手猛地按住右臂,靈力瘋狂涌動,試圖切斷毒素的擴散路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臂上,暗紅色的血光形成一道封鎖。
血遁禁術!
齊陽眉頭一挑。
這傢伙反應夠快的,直接用本命精血封鎖了半條手臂的經脈,硬生生將元毒之力困在了小臂以下的區域。
代價是這條手臂暫時廢了,但命保住了。
不愧是血影宗出來的,保命手段夠多。
獨臂男人,現在可以叫雙臂皆廢的男人了。
他額頭上青筋暴跳,死死盯著齊陽。
「你到底是什麼人?築基初期?放屁!能無聲無息地在我身上種毒,你至少是築基……」
他話沒說完,因為齊陽的第二枚蝕魂針已經到了。
這一枚比上一枚更快、更准、更狠。
獨臂男人雙臂都廢了,靈力運轉不暢,護罩的厚度比剛才薄了三成。
蝕魂針無聲穿透護罩,精準鑽入他的左肩氣海穴。
獨臂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元毒之力從氣海穴炸開,沿著經脈以不可阻擋的速度湧向丹田。
他張開嘴想喊叫,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嗬嗬聲。
三息之後,他的眼睛失去焦距,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撲通。
塵土飛揚。
齊陽走上前,蹲下來看了一眼。
獨臂男人的靈力已經徹底潰散,經脈被元毒之力腐蝕成了一堆爛泥。
還有氣息,但最多再撐一刻鐘就會徹底斷氣。
齊陽從他腰間取下儲物袋和那枚血遁符紋令牌,又搜了搜身。
除了彎刀和一些散碎靈石之外,他在獨臂男人的貼身衣物里翻出了一枚傳音玉簡。
玉簡里有尚未發出的消息。
齊陽將靈識滲入,內容只有一行短短的字。
「七號靈脈已確認,坐標發回,候命。」
齊陽的手指握緊了玉簡。
七號靈脈,萬毒宗第七分壇對應的靈脈,這個血影宗的人竟然也知道這條靈脈的存在!
天藥閣在找,血影宗也在找。
這條消息還沒發出去,但對方派了這個人來,說明至少有人告訴過他大致方位。
他死在這裡,上面的人收不到回信,短期內可能會以為他在荒野里失蹤了。
但長期來看,血影宗一定會再派人來查。
齊陽將玉簡捏碎,掏出化屍水倒在獨臂男人身上。
屍體無聲溶解,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滲入泥土之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跟周圍的土色融為一體了。
彎刀、令牌、儲物袋全部收進自己的儲物袋。
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