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鎮北堡血案
齊陽轉身看向被打翻在地的年輕散修。
小伙子還活著，靠在岩石上喘粗氣，一臉驚恐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你……你是什麼人？」
年輕散修的聲音在發抖。
齊陽蹲下來，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療傷丹塞進他嘴裡，又取出一枚餵給昏迷的女修。
「種地的。」
年輕散修張了張嘴，一臉的不信。
種地的能殺築基中期？
「你們從哪來的？」
「東……東邊白鷺谷，我們是散修，在東邊採到了一株二品靈藥，被這個人盯上了，追了我們兩百多里……」
年輕散修咳了兩口血，聲音急促：「謝前輩救命之恩！」
齊陽擺了擺手。
「別叫我前輩，我就是個種藥的散修，往南走四十里有個叫黃葉鎮的地方，鎮上有個藥攤，你們去那兒養兩天傷再走。」
他頓了頓，又說道：「那株二品靈藥你們自己留著，我不要。」
年輕散修愣了愣，隨即眼圈一紅。
他攙起女修，朝齊陽深深鞠了一躬。
齊陽沒再多說，扛著鋤頭，轉身繼續往黃葉鎮的方向走去。
回到黃葉鎮後，齊陽去了茶館。
趙嬸正在擦桌子，看到他進來，笑呵呵地倒了碗茶。
「齊先生今天回來得晚。」
「路上耽擱了一下。」
齊陽坐下來，隨口問道：「最近有沒有外面來的生人？」
趙嬸想了想，說道：「前兩天來了個收靈草的行商，胖胖的，說是從蒼梧國那邊過來的，買了些蛇涎草就走了，對了，老周今天也在找你，說有事跟你講。」
齊陽喝完茶，去了老周的住處。
老周住在鎮西頭一間稍大些的石屋裡，院子裡晾著採回來的靈草，空氣中瀰漫著藥香。
「齊老弟！」
老周一看到他就拉著他進屋，關上門後，一臉小心翼翼的說道：「出大事了，蒼梧國那邊的消息傳過來了。」
「鎮北堡的事？」
「你也聽說了？不光是鎮北堡，蒼梧國北面的三個小型聚落也遭殃了，全是一樣的死法，靈力被抽乾，死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凡人沒事，就死修士，萬劍宗的人已經封鎖了北面三百里的區域，但兇手沒抓到。」
齊陽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問道：「波及到凡人了嗎？」
「暫時沒有，但那幾個聚落里靠著修士討生活的凡人都跑了，過來不少，鎮上最近人多了你應該也看到了。」
老周嘆了口氣。
「齊老弟，你說這事會不會蔓延到我們這邊來？」
齊陽靠在椅子上，微微閉了閉眼，腦子裡快速整理著已知的信息。
獨臂男人是血影宗的，他在鎮北堡附近活動，可能就是製造血案的兇手之一。
但從他的修為來看，築基中期而已，不太可能是主犯。
能大規模抽取修士靈力的人，至少得是金丹修士，築基中期的血影宗成員更象是外圍的偵察兵，負責探路、收集情報、標記目標。
也就是說，他的上面還有人，修為至少金丹初期，甚至更高。
而這個人或這些人，活動範圍距離血瘴龍谷只有八百里。
「老周，你認識的散修里有沒有去過蒼梧國北面的？」
老周搖了搖頭。
「那邊現在誰敢去？萬劍宗封鎖了，硬闖是死路。」
齊陽沒再追問，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三株品相極好的蛇涎草遞給老周。
「給你的，回頭去雲台坊賣了換點靈石，最近屯點物資，以防萬一。」
老周接過靈草，感激地點了點頭。
回到柴房，齊陽關上門，盤膝坐在地上。
他把從獨臂男人身上搜到的儲物袋打開，一樣一樣地翻。
彎刀一把，二品下等，刀刃上附著一層暗紅色的血膜，是以血為引的邪門祭煉手法。
下品靈石三百多塊，中品靈石十二塊。
雜貨若干，幾枚丹藥，兩枚不知名的黑色丹丸，三枚一品中等的辟瘴丹。
三張一品上等的血遁符，以及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牌，正面鑄著血影二字，背面刻著一串他看不懂的暗語編碼。
齊陽把鐵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用靈識滲透了一遍。
鐵牌裡面沒有儲存信息，就是一塊死物，相當於身份牌，編碼應該是這個人在血影宗內部的代號。
他將鐵牌和那兩枚黑色丹丸單獨封存，其餘東西歸入自己的儲物袋。
黑色丹丸的藥性他需要鑑定一下。
如果是他猜的噬魂丹，那就麻煩了。
噬魂丹是血影宗獨有的邪門丹藥，服用後能短暫提升術者對神魂的控制力，配合特定的邪術可以將別人的靈力連同神魂一起剝奪。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受害者死時面帶笑容。
噬魂術發動時會侵入目標的精神世界，製造虛假的極樂幻境，讓目標在心理上完全放棄抵抗，然後靈力和神魂就會被術者像抽絲一樣緩緩抽走。
死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死，還以為自己在做美夢。
齊陽就著燭光看著那兩枚黑色丹丸，臉色沉了下來。
血影宗不是散修團伙，更不是什麼野雞門派。
那是北靈域最兇殘的魔道勢力之一，跟三大超級宗門對峙了上千年，雖然被打壓得夠嗆，但底蘊深厚，暗子遍布。
在玄天宗時，那個血影宗都只是分宗，最強者也不過金丹初期而已。
而真正的血影宗大本營內，肯定有著元嬰期的強者存在。
他們出現在蒼梧國北境，盯上了萬毒宗第七分壇的靈脈，這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天藥閣來，可以騙走，楓石崖的劫修來，可以借刀，但血影宗來了，騙不走也借不動，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刀。
而且他們搞的那套噬魂術路數，跟他修煉的《萬毒真經》雖然不是一個體系，但隱隱有某種淵源。
萬毒宗和血影宗在上古時期是不是有過什麼交集？
齊陽在傳承玉簡里沒有找到明確的記載，但直覺告訴他，血影宗盯上第七分壇不是偶然。
他把東西收好，吞了一枚無相丹確保偽裝穩固，然後推開柴房後門，走進了夜色中。
他得去溶洞密室一趟。
……
溶洞裡一切如舊，溫泉水潭照樣翻滾著熱氣，水溫又升了兩度。
齊陽蹲在潭邊測完溫度後，起身進入了石室。
萬毒靈種安安靜靜長著，五片葉子微微顫動，根部的固態結晶攢了一小堆。
毒源古木的主根須已經扎到水潭底下十五丈深了，副根沿著通道壁延伸了大半，像一張細密的網鋪在岩壁上。
齊陽沒有急著修煉，他盤膝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了黑葫蘆。
葫蘆表面布滿綠金雙色靈紋，在密室幽暗的光線中微微發光。
拔開塞子，一縷精純的草木清香瀰漫出來。
底層綠液一滴，中層金液一滴，頂層紫液一滴。
三層液體分別有催熟、提純和打破上限的功效。
齊陽取出一滴綠液，滴在從雲台坊新買的青霜苔種子上。
種子在掌心迅速膨脹，三息之間就長成了一片巴掌大的暗藍色苔蘚，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冰晶。
他將苔蘚貼在通道壁上，靠近溫泉水潭入水口的位置。
苔蘚接觸到岩壁後立刻紮根蔓延，開始大口吸收水汽中的瘴氣成分。
效率不高，但勝在持久穩定，而且不需要他額外輸入靈力。
多一層過濾就多一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