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藥老
白月蓉癱跪在地上，傻傻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些平時連她爺爺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醫學大家，此刻竟然像最虔誠的信徒，在朝拜他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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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被朝拜的神，正是自己之前百般看不起，罵人家是「鄉巴佬」，「江湖騙子」的未婚夫。
多諷刺啊。
一股說不出的羞恥，從心底升起。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樣子，想起那些刻薄的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悔恨，羞愧，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她的眼淚又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聲，從床上傳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個剛剛還行將就木的白敬亭，竟然慢悠悠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變得又黑又密的頭髮，又感受了一下身體裡那股從來沒有過的澎湃生機，眼神里全是震撼跟狂喜。
掃視了一眼四周之後，他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隨即翻身下床，不顧所有人的驚呼和阻攔，快步走到凌風面前，整理好衣袍。
然後，在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里，這位白家家主，雙膝一軟，對著凌風，跪了下去。
「老朽白敬亭，謝過先生再造之恩！」
「先生的大恩，白家上下，永世不忘！從此以後，但憑先生差遣，萬死不辭！」
凌風坦然受了這一拜。
他聳了聳肩，慢悠悠地說：「行了，起來吧，你這把老骨頭剛修好，別又給跪壞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早就面如死灰，癱在地上的古玄身上。
「我今天出手，也不是為了救你。」
「只是單純看不慣，有些陰溝里的老鼠，也敢跑到太陽底下得瑟。」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了古玄。
凌風醫術這麼高超，他說的話肯定也不是無的放矢！
「畜生！藥神谷的畜生！」
「謀財害命！簡直不是人！」
「抓住他！送去武盟處置！」
憤怒的聲討，瞬間淹沒了古玄。
古玄的身體瞬間顫抖起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藥神谷的陰謀徹底暴露，他今天絕不可能或者離開。
一時間，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的指著凌風：「你敢壞我藥神谷的好事！你死定了！你絕對死定了！」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突然，一道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眾人身後響了起來。
「還真是。」
眾人只覺得脖子後面一涼。
他們被嚇得回頭一看，只見在古玄身後的影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灰袍子，身形乾瘦，長相陰森的老頭。
他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明明什麼動作都沒有，卻讓整個內堂的空氣都幾乎凝固了。
一股遠超普通宗師，帶著腐朽和死亡氣息的恐怖威壓，席捲全場！
在場的名醫和白家子弟，都是些普通人，哪裡受得了這種威壓。
他們只覺得像有一座冰山砸在頭上，瞬間呼吸困難，臉色發紫。
就連剛剛恢復壯年的白敬亭，這位暗勁巔峰的武者，此刻也是臉色大變，被壓得連連後退。
化境宗師！
這絕對是踏入了化境的恐怖大佬！
「藥……藥老！」
古玄看到來人，便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抱著老頭的大腿哭喊道：「藥老救我！這小子壞了我們的大事，快殺了他！殺了他！」
被稱為藥老的老頭，卻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那雙渾濁又歹毒的眼睛，死死的鎖定在凌風身上。
「年輕人，你的醫術，確實讓老夫很意外。」
「可惜，你不該多管閒事。」
「現在，老夫給你一個機會，自廢修為，跪下做我藥神谷的藥奴，我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壓，更是凝聚成一道實質性的氣機，像一把看不見的利劍，直刺凌風的眉心！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毀掉這個年輕人的心神！
在場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宗師都嚇尿的致命一擊，凌風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還嫌棄地掏了掏耳朵。
就在那道無形劍氣即將刺入他眉心的瞬間。
「不要！」
一聲悽厲的嬌喝響起！
就在這要命的時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沖了過來，張開雙臂，用她那單薄的身子，死死的擋在了凌風面前！
是白月蓉！
她臉上全是淚，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帶著一股從沒有過的堅定！
她迎著那足以把她撕成碎片的恐怖威壓，對著藥老，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
「想殺他，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不管你是什麼化境還是宗師，這裡是白家！凌風先生是我白家的恩人！是我白月蓉的……未婚夫！」
「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白家，還有整個江州，一定跟你藥神谷，不死不休！」
聲嘶力竭的吶喊，在死寂的內堂里迴蕩。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一向以冰山美人著稱的江州第一才女，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爆發出這麼熾熱的情感，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命和整個家族的未來！
凌風站在白月蓉身後，看著她那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微微顫抖，卻又挺得筆直的單薄背影。
他那雙懶洋洋的眼睛裡，頭一次，閃過了一絲意外。
而被叫做藥老的老頭，那雙渾濁的毒眼裡，卻是閃過一絲極度的不屑跟殘忍。
「不自量力。」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老夫就先成全你！」
話還沒說完，他便伸出右手，直奔白月蓉那雪白的天鵝頸！
這一爪，他甚至沒用全力，但在化境宗師的威壓下，捏碎鋼鐵都是輕輕鬆鬆！
白月蓉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死亡陰影籠罩而來，那恐怖的氣機讓她全身的血都好像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結束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