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警告
孫國棟拉上帆布挎包的拉鏈，沉甸甸的分量壓在胸前踏實又厚重，眼底滿是笑意。
"大夥抓緊收拾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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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爺當即開口安排條理清晰地叮囑道："門板抬回車斗固定好，虎皮木桿仔細收好妥善包裹，割肉刀砍骨刀砧板秤具全部清點歸位」
「再仔細檢查一遍油氈布包裹的傢伙事兒，九把獵槍一把鳥銃一件都不能少，千萬別落下東西！"
眾人立刻分工收拾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苗德誠、唐明合力將兩塊門板抬回車斗放平，拆下高懸的虎皮和木桿仔細摺疊包裹嚴實避免磨損。
王哥、韋虎掀開油氈布逐一清點槍械數量齊全完好無損，癩頭、陶小偉將刀具砧板秤砣等物件一一歸置妥當擺放整齊。
所有東西清點完畢收拾妥當，孫國棟抬手拍了拍胸前鼓鼓囊囊的挎包笑著開口："收拾好了咱們就動身，直奔城西國營大藥房！"
一聽城西大藥房眾人瞬間精神一振，眼底閃過濃濃的期待與興奮。
眾人心裡都門兒清，方才售賣虎肉虎骨僅僅只是小打小鬧開胃小菜，整張完整無缺的東北虎皮、一枚極為珍貴的虎膽才是真正的壓軸硬貨，是能讓所有人一舉暴富徹底翻身的重頭戲！
拖拉機頂著滿屁股灰煙吼叫著，突突突的動靜在街面上拉出去老遠，車尾巴後面捲起一團團灰白色的煙塵，晃晃悠悠地出了菜市場的大門，朝著城西藥行的方向慢慢挪過去。
車斗裡頭冷風直灌，從耳朵邊擦過去跟小刀子割肉似的，幾個人都縮著脖子把棉襖領子豎了起來，可心裡頭那團火卻越燒越旺，誰的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期待。
憋了一路的癩頭終於忍不住了，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孫國棟，又扭頭掃了一眼其他幾個人，壓著嗓子問了一句：「你們說，咱這張虎皮，到底能換多少錢回來？」
這話一出，車斗里安靜了片刻，只聽見拖拉機的轟鳴聲和風聲在耳朵邊來回晃蕩。
大伙兒心裡都有本帳，上回孫國棟在青松林場弄的那張虎皮，因為是一槍正中腦袋斃命的，皮子上一丁點破口都沒有，整張皮光滑完整紋路清晰，最後在藥行裡頭賣出了六千塊的天價，那會兒大傢伙兒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眼珠子都瞪圓了。
可這回不一樣，是好幾桿槍一塊兒招呼上去的，黑燈瞎火的亂槍齊發，虎皮上留下了好幾個彈孔，品相打了折扣，跟上一張沒法比。照孫國棟之前的估算，價錢怕是要比上回少個三五百，這已經是往好了算了。
可話說回來，就算少個三五百，那也是五千多塊的大數目。
哪怕只賣五千，對王哥、苗德誠、陶小偉他們這幫常年拿命換錢的山裡人來說，那也是一輩子沒見過的大數目，夠家裡翻新房子、添置牲口、給孩子交學費、給媳婦扯幾身新衣裳了。
癩頭心裡頭始終吊著塊石頭，翻過來掉過去地想，眼巴巴地盼著趕緊知道這張帶著窟窿眼的虎皮到底能值幾個錢，生怕自己猜得高了到時候落差太大心裡難受，又怕猜得低了回頭賣多了自己反倒覺得虧。
陶小偉性子穩當，想事也透亮，坐在車斗邊上縮著肩膀，慢吞吞地開口說了一句：「我不貪多，能穩穩噹噹賣五千我就知足了，多出來的都是賺的。」
他是幾個年輕獵戶裡頭性子最穩重的那個，沒有被孫國棟上回那個高價沖昏頭，不會異想天開地盼著這張打了補丁的皮子能賣出五千好幾，心裡頭早就把期望壓得實實的。
韓大爺聽了笑著接話，口氣倒是放得開，靠在車斗邊上眯著眼說：「小偉這話說得實在，咱們心裡都明白，這皮子跟國棟上回那張沒得比，人家那張是正正經經的完美品相，這張打了幾個窟窿眼兒，能少個三五百已經不錯了，犯不著指望太高，有個平常心比啥都強。」
「話是這麼說，可咱也別把自己看得太低了。」
孫國棟接過話頭，坐在駕駛座旁邊側著身子回頭看著大伙兒，語氣倒是篤定得很。
「咱們用的都是槍，又不是土炮，雖然有幾個小窟窿，可都是針尖大的眼兒，又不是什麼大洞大豁口，整張皮子的品相和用料基本不受影響，那點兒損耗微乎其微。」
「依我看，價差大不到哪兒去，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裡就行了。」
韋虎坐在角落裡頭磕了磕菸袋鍋子，把裡頭的菸灰磕乾淨了，眯縫著眼睛接腔：「想那麼多白搭，皮子已經這樣了，咱也回不去昨晚上重新打一遍。不如把心放平了，等人家出價就是了，高低就那麼回事，反正虧不了。」
苗德誠跟著點了點頭，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頭：「沒錯，不管最後賣出多少，九個人一分，每戶落下的都不少，這一趟已經值了，比種一年地強了不知多少倍。」
說到這兒，韋虎臉色正了正，把菸袋鍋子別回腰帶上，目光從幾個年輕人臉上慢慢掃過去。
他是看著這幫小子長大的，知道大伙兒一輩子在土裡刨食、在林子裡搏命，手裡從來沒攥過整沓整沓的大票子，最怕的就是手裡一有錢人就飄了，尾巴翹到天上去，到時候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即嚴肅道：「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韋虎的嗓音沉下來，臉色也繃得緊緊的。
「這錢是咱們連著熬了好幾宿、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換來的，是賣命的血汗錢。
你們誰要是拿了錢就去碰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賭的嫖的抽的，但凡讓我知道一回，以後就別再跟著我們進山了，咱們這條道容不下那種人，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韓大爺也在一旁補了幾句，雙手攏在袖子裡頭，話頭轉到借錢上頭：「往後手裡有了錢，三親六故上門來借是免不了的，這事躲都躲不開，你們記住，救急不救窮，張口就要大數的直接堵回去，小數目也得先掂量掂量，別耳根子一軟就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