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搶獵
從腳印的大小和紋路來看，這是一整群野豬，少說十來頭，全是成年和半大的壯豬，沒有幼崽，攻擊性很強。
「韓大爺，順著腳印追上去吧！把這群野豬一鍋端了！」陶小偉眼睛都亮了，滿心期待地開口。
韓大爺盯著滿地的蹄印琢磨了一下，當即點了頭：「可以！」
眼下腳印清清楚楚的，野豬群逃竄的痕跡完整得很，正好順藤摸瓜一路追下去。
他們九個人九把獵槍，還都是能連著打兩發的雙管獵槍，火力夠足，對付一群野豬完全有把握。
動手之前，苗德誠抬手一槍乾脆利落地結果了那頭被困住的野豬。
隨後他和癩頭兩個人合力把沉甸甸的豬拖回山洞，重新合上柵欄，搬了塊大石頭死死頂住加固好了，這才快步跟上了大部隊。
韓大爺端起獵槍，神色振奮，朗聲笑道：「走！追野豬群去！今年過年能不能頓頓有肉、過個肥年，就看咱們今天這一票了！」
說完他一馬當先踩進雪裡，孫國棟、韋虎、苗德誠幾個人緊跟在後，端著槍踏過積雪，順著密密麻麻的野豬蹄印，朝著深山深處一路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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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冬天的深山老林里追野豬，哪有那麼容易。
入冬之後草木都落光了，四下里敞敞亮亮的，沒遮沒擋，遠遠瞅見野豬就能咬住不放，這是冬天打獵的好處。
可腳下是真遭罪，積雪厚實，一腳踩下去就沒了腳脖子，走起來又重又慢。
在雪地里趟久了，鞋面鞋幫上糊了一層又一層濕雪，凍成硬邦邦的雪疙瘩墜在腳底，每邁一步都得費老大勁。
沒法子，走一段就得停下來，彎腰拿樹枝或者獵刀把鞋底的冰坨子刮掉，清利索了才能接著趕路。
這麼走走停停的，追蹤的進度自然慢了不少，可誰都知道這是進山打獵必須受的累。
幹這行的，常年往深山裡頭鑽，冷天陡坡猛獸暴雪，什麼苦什麼險都能碰上，命都得時時刻刻拎在手裡。
要是連踩雪趕路這點苦都吃不了，那就不配當獵戶，更別想到深山裡頭討生活了。
「你們瞅瞅這地上的蹄印，擠擠挨挨的一大片。」韓大爺一邊走一邊低頭指著雪地，借著追蹤的空當給幾個後生傳授辨跡的本事。
「你看這邊那邊，蹄印大小都差不離，這跟咱先前猜的一樣，全是體格差不多的成年大野豬，沒有半隻小豬崽。」孫國棟、苗德誠一幫人跟在旁邊，低著頭仔細看雪地上深深淺淺的印子，時不時點頭記下韓大爺說的門道。
一幫人順著蹄印往前趕，半路上雪窩子裡忽然躥出四五隻灰撲撲的野兔，蹦蹦跳跳鑽進了側邊的林子裡。
可九個人誰都沒動心，更沒人舉槍。
這回進山圖的是大貨，野豬馬鹿梅花鹿才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幾隻野兔分量太薄，就算全打了也湊不出多少肉來，根本不值當。
更要緊的是野豬群還不知道藏在哪個山窩窩裡，這時候貿然放槍，動靜一大肯定把豬群驚散了，那這一路追蹤的功夫就全白費了，沒見到目標之前，誰也不亂動扳機。
眾人沒停腳，順著連綿不絕的蹄印一路往前，翻了兩道山樑，跨過三條積滿厚雪的溝壑，走了大半天，耳朵里終於傳來了動靜。
是野豬哼哼唧唧的嘶吼聲。
可跟野豬叫混在一塊兒的，還有槍響。
砰！一槍炸開，緊接著就是野豬悽厲的慘叫。砰！又是接連幾槍，前後一共響了五聲，每一聲都跟著一頭野豬垂死的哀嚎。
韋虎眉頭一皺，扭頭看向韓大爺，語氣裡帶著疑色：「韓大爺，這不對頭啊，該不會是別村的獵戶搶先下手，把咱追的這群野豬給截了吧？」
這事兒不是沒可能，眼下正是冬獵的好時候，進山的獵戶不止三道溝這一隊，周邊各村都有老手出來碰運氣。
只是深山那麼大，能半路碰上別村的人，本來就沒多大可能，偏偏今天讓他們撞上了。
韓大爺臉色沉了沉，鄭重地叮囑了一句：「不管對面是哪個村的，也不管這豬是不是被他們打了，咱先過去看看再說，我把話撂前頭，就算獵物讓人家得了去，也絕不能衝動跟人起衝突吵吵，都聽明白了？」
這豬是他們從昨夜紮營的山洞一路追過來的，跟了大半天的功夫，如今讓別人搶了先，韓大爺心裡清楚隊裡的年輕人年輕氣盛，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怕他們一時壓不住火跟人鬧起來。
換了誰，追了半天的獵物眼看進了別人兜里，心裡都不好受。見人群里有人沒吭聲，韋虎沉聲追問了一句：「怎麼，都沒聽進去？」
平日裡韋虎待人厚道和和氣氣的，看著沒脾氣，可真到了要緊時候，話一出口就有分量，幾句話就把幾個年輕人心頭的火氣往下壓了壓。
「韓大爺、韋虎叔，我們都記住了，不會衝動鬧事。」孫國棟頭一個應了，其他人也連忙跟著點頭。
靜下來想想，兩位長輩說得確實在理，他們進山打獵，說到底就是為了弄點肉換點錢養家餬口。
要是正追著獵物讓人半路截了，那還能上前說道說道，可眼下他們連野豬的影子都沒見著，光憑一溜腳印就去跟人爭，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反倒落個搶獵的名聲。
「既然都答應了，那就上前看看。」韓大爺見大伙兒心氣穩住了，一揮手帶頭往槍響和豬叫的方向大步走去。
趕路的當口，苗德誠、癩頭幾個年輕人壓著嗓子小聲嘀咕，語氣里全是惋惜。
「也不知道是哪村的獵手，運氣也太好了，說不羨慕是假的。」
「咱跟了這麼遠的路，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裡頭是真不甘心。」
「嘴上發發牢騷就算了，待會兒可千萬管住手腳，別真跟人鬧起來。」
「放心，我曉得分寸，就是隨口念叨兩句，不會亂來的。」心裡雖然不得勁，可幾個人都明白山裡的規矩，知道輕重，不會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