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無獲
韋虎偏過頭看了看韓大爺，小聲問了句：「老韓，咱要不要過去跟田豐他們打個招呼？都是一個山窩窩裡的，碰上了不吭聲繞著走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韓大爺抬眼掃了一下對面河口村那些獵戶緊繃繃的眼神和攥得發白的手指頭，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你瞅瞅他們那副架勢，槍攥得緊緊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咱，剛到手這麼多貨，心裡頭防著呢，未必樂意咱們靠過去。」
三道溝跟河口村是挨著的兩個村子，這些年從來沒為了地界水源鬧過紅臉，兩邊的獵戶碰上了也客客氣氣的，雖說交情算不上多深，可也沒有什麼梁子。
只是眼下人家剛打了六頭野豬，心裡頭肯定犯嘀咕，怕旁人湊上來分一杯羹。
他們要是冒冒失失靠過去，很容易讓人誤會是來爭東西的，平白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韓大爺壓根沒打算過去搭話。
韋虎琢磨了一下，覺得老韓說得在理，也就不再提打招呼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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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人調了個頭，順著來時踩出來的腳印，慢慢往山洞那邊折返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韓大爺瞅著幾個年輕人臉上那股子掩飾不住的失落，開口寬慰了幾句，把大伙兒的心氣往回攏了攏。
「都打起精神來，今兒才進山第二天，野豬群讓人截了就用不著垂頭喪氣的。出發前每個人都備了五六天的乾糧鹽巴，在山裡頭待的功夫還多著呢。」
「要是這五六天裡頭撞上了咱們想要的大貨，那就收拾東西早點兒回去，要是過了五六天還沒碰上合適的，那也不用慌，在山裡多盤桓幾日也不礙事。」
有人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韓大爺，要是乾糧吃完了怎麼辦？」
韓大爺抬手朝四周莽莽蒼蒼的山林一指，口氣倒是從容：「這深山老林就是咱的糧倉，靠山吃山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林子裡野兔野雞傻狍子到處都是，餓不著肚子。昨兒國棟用夾子逮的那頭傻狍子，不光讓大伙兒美美地吃了一頓烤肉，還省下了一頓乾糧。再說了，昨晚上還弄了一頭卡在夾子上的野豬，等回了山洞拾掇出來，夠咱們熱熱鬧鬧吃上兩三頓，眼下一時半會兒餓不著。」
大伙兒心裡都有數，野豬肉腥膻味重，在家做都得配上蔥姜大料長時間燜煮才能壓住那股味道。
可在眼下冰天雪地的深山裡頭，能有實實在在的肉填肚子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誰還挑肥揀瘦。
再加上每人行囊里都揣著烈酒，燉肉的時候倒上一些，剛好能去掉那股子腥味，還能驅散身上透骨的寒氣。
一幫人回到山洞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差不多下午四點的光景。
北方冬天的深山白晝短，不到五點半山林就徹底黑透了，大伙兒合計了一下，乾脆就不再往外跑了。
白天雖說也有野獸出沒，可好歹視野敞亮能看得清遠近，一旦入了夜，深山裡的兇險翻著倍往上竄，就算點了火把煤油燈，也只能照亮跟前一小塊地方，視野受限厲害。
更要緊的是明火容易招來狼群黑熊這些夜裡活動的猛獸，平白給自己添麻煩。
回到山洞，幾個人合力把卡在夾子上的那頭野豬拖到洞口平坦的雪地上。
他們進山就帶了一口鐵鍋，沒法燒開水燙豬毛，乾脆直接動手開膛破肚，把內臟清理乾淨，豬皮整張剝下來收好，然後拿獵刀把肉剁成大小差不多的塊。
鐵鍋早就架在篝火上了，幾個人從山洞旁邊鏟了乾淨的積雪倒進鍋里，柴火燒得旺旺的，雪慢慢化開燒滾。頭一鍋水開了以後把肉塊下進去焯了一遍，撈出來把浮沫衝掉，腥膻味就去了大半。
鍋里渾水倒了，重新加上乾淨的雪燒化燒滾，再把焯好的肉倒回去，往裡倒了小半瓶烈酒去腥，蓋上木頭鍋蓋用小火慢慢燜著。
燉了大半個鐘頭，鍋蓋縫裡往外直冒肉香，野豬肉已經燉得爛乎乎的，這時候外頭天也黑透了，層層疊疊的山林被夜色吞了個乾淨。
九個人圍在洞口燒得旺旺的篝火邊，捧著粗瓷碗大口啃著燉爛的野豬肉，碗裡盛著熱乎乎濃稠稠的肉湯。
這會兒沒人願意碰那些乾巴巴硬邦邦的乾糧，野豬肉雖說燉完之後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腥膻，可跟沒啥味道的乾糧一比，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平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足量的肉，眼下滿滿一鍋肉敞開了吃，大伙兒吃得酣暢淋漓，一口熱肉一口熱湯再抿一口烈酒，渾身的寒氣一下子就散了，連日踩雪追蹤的乏累也消散了不少，渾身透著舒坦。
吃飽喝足了，幾個人分工把東西拾掇利索，在山洞外圍和昨天扔野豬下水的地方重新布好了捕獸夾，又點了一大堆能燒一宿不滅的篝火震懾夜裡遊蕩的野獸，做好了所有的防備才退回山洞，把厚重的木柵欄合攏了，搬了塊大石頭死死抵住，然後擠在一塊兒歇下了。
一夜安寧，平安無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眾人陸續醒了過來出了山洞，頭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各處下的夾子。
洞口周邊的幾個都好好的，什麼也沒夾著，挨個解除了觸發機關收起來，又快步跑到昨天扔野豬下水的地方查看，那邊布的四副夾子也是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有。
苗德誠看著空蕩蕩的雪地，臉上閃過一抹遮掩不住的失落，可也就那麼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就把心態調整過來了。
夾子沒東西只能說明今天的運氣還沒到，可新的一天剛剛開始，誰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撞上做夢都想碰到的大貨。
眾人把所有夾子都收了回來規整好，簡單吃了頓肉湯泡乾糧的早飯，又扛上獵槍踩著積雪鑽進了茫茫山林里。
可整整一天的功夫，林子裡碰上的野物倒是不老少，草叢裡時不時躥出成群的野雞野兔，可這些東西太小太碎，跟他們心裡裝著的目標差著十萬八千里，九個人從頭到尾誰也沒抬手開過一槍，子彈倒是省下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