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辦法
天黑透了，一幫人回到山洞裡圍著篝火坐下，七嘴八舌地聊著這一天的空手而歸。
「今天這整片山都安安靜靜的，大牲口的影子都沒見著一個，八成是昨天河口村那些人連著開了好幾槍，把這一帶的野獸都嚇跑了。」一個人低聲說道。
「說得在理，五六槍連著響，畜生耳朵尖，受了驚要麼鑽進林子深處躲起來，要麼就往更遠的山坳里跑了，這塊地方短時間裡怕是碰不上大傢伙了。」
「明兒咱天不亮就起，把範圍往大了擴，找一片沒去過的地方探探。要是換了地方還是找不到大貨，咱就直接換個地方紮營。」
陶小偉坐在火堆邊上，眼裡閃著光，忍不住暢想了一句：「真盼著明天能撞上大的！最好是老虎黑熊豹子啥的，咱們九把雙管獵槍火氣足，真要遇上了，就跟上回打老虎那樣，一塊兒開火直接拿下！」
韓大爺聽了這話忍不住笑著損了他一句：「你小子淨想美事兒，真當老虎黑熊是地里的大白菜，滿山遍野隨你挑？」
「這種大傢伙本來就少，能遠遠瞧上一眼都是祖墳冒青煙了，想打那就更得看緣分了，踏實點兒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洞裡頭其他幾個人聽了都跟著笑了起來。
雖說大伙兒心裡明白不該把指望抬得太高，可老天爺像是專門照應這幾個在山裡吃苦的人，又像是陶小偉那張嘴真把好事給說來了。
第二天天才透亮眾人就早早動了身，把搜尋範圍大大地往外擴了一圈，鑽進了以前從沒到過的山窩子裡，果真撞上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裡頭猛地一跳的場景。
只不過這回碰上的既不是猛虎也不是黑熊更不是豹子，同樣不是野豬，而是一整群品相上好的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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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正是市面上價錢不低的野生馬鹿，鹿群的皮毛是深褐色的，脊背和身體兩側均勻地分布著一圈圈清晰的白斑，屁股那一塊有一片辨識度很高的淺黃色皮毛，這種長相任何一個跑山的老手一眼就能認出來。
九個人趴在前面山樑厚厚的積雪裡頭，刺骨的冰雪一點點浸透了衣裳，可每個人心裡頭都燙得厲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腳下那片平緩的谷地里正在悠閒啃草的馬鹿群，把心裡的狂喜死死壓在嗓子眼底下，連喘氣都放得又輕又慢，生怕出一丁點動靜驚動了它們。
「是馬鹿，真的是馬鹿！」有人壓著嗓子用氣聲喃喃道。
「老天爺，居然有這麼大一群，這數量也太嚇人了！」
「仔細瞅瞅，裡頭大半都是成年的壯鹿，就兩三頭還沒長成的半大鹿崽，品相都沒得挑。」
大伙兒屏著呼吸把腦袋壓得低低的，悄悄地數著鹿群的數量，越數心裡頭越是發緊。「一、二、三、四……十八、十九、二十！整整二十頭馬鹿！要是能全打下來，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旁邊立刻有人一盆冷水潑過來：「別淨想著一鍋端，貪多嚼不爛，就算咱有本事把這二十頭全打死，憑咱們九個人也沒那個力氣一次全搬出山去。」
一幫人趴在冰冷的雪地里，眼睛死死盯著下面谷地里的鹿群，又激動又犯愁，壓著嗓子七嘴八舌地商量對策。
就在大伙兒糾結該怎麼取捨、怎麼往外運的時候，一直安安靜靜觀察鹿群動靜的孫國棟忽然開口道：「我倒是有個主意，能吃下這些馬鹿。」
」啥主意？」
孫國棟話音剛落，韓大爺、韋虎一群人立馬扭過頭來，目光全聚在他臉上，眼裡頭又是好奇又是急切。
眼前這群馬鹿足有二十頭，是一窩子的大鹿群。
往常進山打獵，能碰上一兩頭馬鹿就燒高香了，這麼一大群扎堆出現，幾年都未必能趕上一回。
幾個人趴在那兒觀察了一陣，心裡已有了底，這群馬鹿身上全是深褐色的毛皮，上頭綴著白斑，腦袋上一根角都沒有，全是母鹿。
個頭勻稱壯實，估摸著每頭都在三百斤上下，肉厚膘肥，品相沒得挑。
誰都知道，要是能把這一整群馬鹿全撂倒，換來的票子夠一個獵戶吃上好幾年。
可大伙兒心裡也明白，那也就是想想罷了。馬鹿這東西在野物裡頭算是精得很的，比野豬狍子機靈多了。
耳朵靈得跟天線似的，四面八方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它們，連枯枝斷了的細碎聲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鼻子更是好使得很，幾百步外的氣味都能分辨出來，是狼是虎是熊，隔老遠就能聞出來，早早躲開。
就憑他們九個人九桿槍，想把二十頭警覺性這麼高的馬鹿一網打盡，那是痴人說夢。
不過只要配合得當、手腳麻利，趁著鹿群還沒反應過來，穩穩噹噹拿下三五頭不是難事。
這個數，憑他們幾個人的力氣，分批往外搬也扛得住。
可要是走運打多了，六七頭甚至七八頭，麻煩就來了。
深山裡雪厚路難走，一腳踩下去就沒了腳脖子，空手走路都費勁，再拖上幾百斤的獵物往外挪，九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打獵這事兒變數大，稍不留神動靜大了，整群鹿就得跑個精光，白忙活一場。但凡事得留後手，想好退路才能心裡有底。
所以聽孫國棟說有法子，大伙兒都豎著耳朵等他往下說。
孫國棟壓低嗓門，把自己的打算攤開了講：「等會兒大伙兒放開手腳打，能撂倒多少是多少，要是打多了當場搬不完，先把多餘的鹿拖回山洞營地擱著。」
「要是時間來得及，我立馬安排兩三個人先下山回村找人，只要肯出工錢，村里閒著的勞力有的是願意進山幫忙搬貨的，不愁弄不出去。」
韓大爺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憑著多年跑山的經驗，他估摸著這會兒差不多上午九點來鍾。冬天天亮得早，他們今兒個起得也早，吃了飯就進山轉了，已經搜了小半天，時候還很充裕。「國棟這個主意靠譜，時間上夠用。」韓大爺點了頭拍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