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圍剿
旁邊的苗德誠早就按捺不住了，壓著嗓子急急地說：「那還等啥？趕緊動手吧！」
韓大爺神色一正，壓低聲音細細吩咐下去：「大伙兒聽好了，現在分散開悄悄摸過去，藏好了別出聲。待會兒聽我的槍響為號，一塊兒開火！兩發彈打完了趕緊裝，能補一輪是一輪，多留一頭是一頭！」
「韓大爺，曉得了！」大伙兒壓低嗓門應了一聲，臉上全是鄭重。
多打一頭馬鹿就多一筆進帳，誰都清楚這一趟的分量，一個個斂聲屏氣，把心思全收攏了，嚴陣以待。
很快，九個人順著地形散開了，彼此間隔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遠不近，既能聽指揮一塊兒動手，又能把鹿群圍住不露空檔。
大伙兒不敢冒進，隔得太遠了信號傳不過來，容易有人先開槍有人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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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響的槍聲一炸，鹿群就得驚散，後頭的人槍法再好也只能幹瞪眼。
這一回的關鍵就是一個「齊」字，在最短的時間裡打出最狠的火力，能多撂倒一頭是一頭。
山腳下那片平緩的雪谷里，二十頭馬鹿正低著頭找食吃。
數九寒天的深山裡頭，萬物都枯了，吃的本來就少，厚厚的雪把地面蓋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草根露在外面。
這群母鹿用蹄子刨開積雪，細細地啃著枯草莖，吃得仔細得很。
只是就算在吃東西的時候，鹿群也沒放鬆警惕。
領頭的那頭老鹿隔一會兒就抬頭四下張望一圈，兩隻耳朵不停地轉著，捕捉山野里的細微動靜，鼻子也一直嗅著周圍的氣息，防著藏在暗處的天敵。
山樑上頭，孫國棟一行人借著隆起的土坡、倒伏的粗樹幹和密密匝匝的林子做掩護，整個人貼在鬆軟的雪地上，屏著氣一點一點地往前蹭。
大伙兒都把動靜壓到了最小，連喘氣都放得又輕又慢，生怕弄出丁點響動。
雖然人散開了，但進度差不多齊整，動作也同步，彼此餘光互相照應著，沒人搶著往前冒。
苗德誠、癩頭幾個人為了防著不小心弄出聲響，乾脆嘴裡銜了截細木棍，連咬牙的動靜都給堵死了，藏得嚴嚴實實。
一路匍匐往前摸，到了安全射程的邊兒上，韓大爺頭一個停住了，不再往前挪。
眾人見了也跟著停下來，再不敢動一下，生怕驚了下頭的鹿群。韓大爺微微抬眼，悄悄目測了一下距離，確認鹿群已經進了獵槍夠得著的範圍，便側過身子沖孫國棟和陶小偉打了幾個隱蔽的手勢。
簡單的手勢一個接一個地傳下去，無聲無息地把指令遞到了每個人手裡。
大伙兒紛紛低頭自查射程，覺得還差一點的，就借著地形極其緩慢地往前蹭一小段。
已經夠得著的，就原地趴著不動，等大伙兒都到位了一塊兒開火。
孫國棟飛快地目測了一下，他跟鹿群隔著大概五十來步。這個距離，獵槍勉強夠得著。
要想有十足的把握，最好再往前挪二十步，壓到四十步以內才穩當。
可他也明白，五十步已經是極限了，馬鹿的感官太靈，再往前靠，動作再輕也容易驚著它們，前功盡棄。
三道溝這幫人用的獵槍大多是老傢伙，有效射程普遍在六七十步之間，五十步的距離能打，雖然準頭會打點折扣，可在眼下這情形里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過了一會兒，最後幾個人也摸到了位，全員都進了射程。
韓大爺當即打出預備的手勢，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雙目凝神，槍口悄悄地對準了下頭正在埋頭吃草的馬鹿，渾身繃緊了弦，只等開火的令下。
「打！」
簡短利落的一個字，猛地撕破了山野的寂靜。
砰砰砰——！
九桿獵槍幾乎在同一瞬間響了，連成一片的槍聲轟然炸開，震得整條雪谷都在嗡嗡作響。
下頭的馬鹿群根本來不及反應，幾頭靠前的當場就被鉛彈撂倒，一頭栽進雪裡再沒起來。
還有幾頭中了彈，倒在雪地里痛苦地掙著、低聲哀叫。
突如其來的密集槍響把鹿群的平靜震了個粉碎，剩下的馬鹿渾身一激靈，嚇得魂都飛了，四蹄揚起，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朝四面八方亂竄。
孫國棟打完槍膛里的兩發彈，手上不停，麻利地裝填彈藥。
就在這時，一頭受驚的馬鹿慌不擇路，正朝著他這邊衝過來。
孫國棟眼神一凝，抬手舉槍、瞄準、扣動扳機，一槍正中鹿頭。那頭狂奔的馬鹿猛地一僵，龐大的身子栽進雪地里，再也不動彈了。
其餘裝彈快的老手也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空當，朝著逃竄的馬鹿補了幾槍，又撂倒了好幾頭。
唐明和王哥稍微慢了些，他們倆的槍是新買的，還沒完全磨合順手，填彈的手腳生疏。
等他們手忙腳亂地裝好彈，剩下的鹿早跑遠了，連影子都摸不著了。
「追！唐明，咱追上去試試！」王哥不甘心就這麼算了，低喝一聲抬腳就朝著一頭逃竄的馬鹿追去。
唐明緊跟在後，端著槍快步躥進了林子裡。這會兒雪谷裡頭又響了兩聲零星的槍響，是苗德誠幾個人發現有兩頭倒在地上的鹿還沒斷氣，上前補了兩槍，利索地了結了。
從大伙兒一塊兒開火，到鹿群驚散、收尾補槍，整個圍獵的過程攏共不過兩三分鐘，乾脆麻利。
「都住手，清點一下，看看一共撂倒了幾頭！」韓大爺沉聲喊了一句。
陶小偉快步在雪谷里穿梭，挨個清點倒地的獵物，臉上的笑越來越濃，幾步跑回來，聲音里透著壓不住的激動：「韓大爺，數清楚了，八頭！整整八頭馬鹿！」
「八頭？！這麼多！」朱偉恆幾個人一聽，眼睛都亮了，滿臉的狂喜，簡直不敢相信。
這一回算是撞了大運，發了一筆狠財！
馬鹿比野豬金貴多了，野豬肉一股子膻腥味，做起來費事，賣不上好價錢。可馬鹿肉又嫩又香，不腥不膻，是山裡頭難得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