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團結
跟野豬可不一樣，馬鹿身上樣樣都是寶，肉、筋、皮都能賣出好價。
眾人瞅著地上八頭壯實的馬鹿，高興歸高興，可又忍不住直搖頭嘆氣。「可惜了，太可惜了！」陶小偉連連搖頭，滿心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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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裡條件有限，他們這回進山就帶了乾糧鹽巴和酒，連個裝水的傢伙都沒多帶。
滿滿八頭鹿的血，那可是絕好的補品，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滲進雪地里，白白糟蹋了，想起來就心疼。
「要是早曉得今兒個能撞上這麼大的鹿群，我說啥也得背上兩口大鍋進山！」
陶小偉瞅著雪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馬鹿屍體，滿臉的懊惱，恨不能往自己大腿上拍幾巴掌，聲音里全是心疼。
「哪怕就接上兩鍋新鮮鹿血，回去熬成血豆腐也好啊，那可是山裡頭花錢都買不著的好東西，如今全滲進雪地裡頭了，白白糟蹋了！」
韓大爺見狀，臉上掛著笑，擺了擺手，寬慰了這幾個心裡頭不是滋味的年輕人幾句：「行了，你也別老念叨這事兒了。天底下哪有什麼都讓你提前算準的好事？要是人人都能掐會算，那這世上也就沒有受苦受累的人了。」
雖說那熱乎乎的鹿血一滴都沒留住，想起來確實讓人心裡頭堵得慌，可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得了這一頭就得舍了那一頭。
跟他們今兒個的收成比起來，這點遺憾壓根算不上什麼，這回的收穫，早就遠遠超出了大伙兒進山之前的念想，說是天上掉餡餅也不為過。
常年在深山裡頭討生活的老獵戶都門兒清，冬天的山野光禿禿的，本來就難得撞上馬鹿群。
那畜生精得很，比野豬狍子賊多了，耳朵靈得跟什麼似的，腳踩在雪上那點細碎的動靜、枯枝被風颳斷的聲響，隔著老遠就能聽見，鼻子也好使得很，能聞出幾百步外的人和猛獸的氣息，稍有不對立馬撒腿就跑，一眨眼就沒了影。
早些年大伙兒進山，就算花上一整天的功夫又盯又藏，十回裡頭也未必能碰上一回馬鹿，就算偶爾遇上了，大多時候也是遠遠地瞧見個影子一晃就沒了，連舉槍的功夫都沒有。
像今兒個這樣，九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借著地形的掩護一點兒一點兒地摸上去，沒弄出半點動靜，順順噹噹地摸到了能開槍的位置，還一口氣撂倒了八頭成年壯鹿，這在韓大爺和韋虎他們幾十年的跑山生涯裡頭，聽都沒聽說過。
今兒個的運氣，簡直是旺得沒邊了。
雪地上那八頭馬鹿排得整整齊齊，個個膘肥體壯，全是成年的母鹿，沒一頭瘦的弱的，品相沒得挑。
往常進山打獵，能弄到兩三頭就算滿載而歸了，這一回一下子就是八頭，就算是這些見慣了山野獵物的老把式，也壓不住心裡頭的激動和歡喜。
苗德誠、陶小偉、癩頭幾個年輕獵戶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誰心裡都清楚，獵得越多，到手的票子就越多。加上之前分老虎的錢，這回再一分，他們每個人手裡的積蓄都能穩穩妥妥地超過一千塊了。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這筆錢夠他們好好置辦一回年貨，給爹娘添件厚實的新棉襖，給媳婦和孩子扯幾尺新布做身衣裳，讓家裡老小踏踏實實過個好年。
大伙兒正沉浸在豐收的歡喜裡頭說笑個不停，韋虎忽然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隊伍里少了兩個人，便開口問了一句：「大伙兒先停一停，長貴和唐明呢？剛才光顧著高興了，沒留意他倆啥時候走開的。」
「韋虎叔、韓大爺，剛才鹿群散了的時候，他倆不甘心空手，追著一頭逃竄的鹿鑽進林子裡去了。」孫國棟如實回了一句。
他話音剛落，遠處密林裡頭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穿透了林間的寂靜，在雪谷裡頭迴蕩著。
「響了！肯定是他們追上了！」苗德誠精神一振，連忙招呼眾人，「走走走，趕緊過去瞅瞅，說不準又添一頭大貨！」
「哈哈，正合我意，過去看看。」孫國棟笑了一聲，帶著陶小偉、苗德誠、癩頭、朱偉恆幾個人踩著厚雪快步往槍響的方向趕去。
韓大爺站在原地看著幾個後生並肩往前走、互相照應的背影，心裡頭說不出的欣慰。
進山打獵這種事兒，最怕的就是隊友之間信不過、摸不透。
深山裡頭處處都是變數，說不準啥時候就撞上要命的險情，只有能把後背放心交給對方的兄弟，才能互相扶持著化險為夷。
這種拿命處出來的情分，跟平日裡鄰里的交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韓大爺打了半輩子獵，早年一直是跟孫國棟和王哥的父輩搭夥進山的，老一輩人肝膽相照、生死與共，靠著過硬的本事和默契在林子裡頭站穩了腳跟。
兩個老夥計走了之後，他就帶著還年輕的孫國梁和王哥進山，兩個孩子打小就跟著他踩著雪巡山、下套子、學怎麼在險境裡頭保命，常年累月下來，信任和默契早就扎了根。
唯獨孫國棟，這是他頭一回跟著大伙兒進山長獵。
一開始韓大爺心裡不是沒犯過嘀咕，怕他常年不怎麼進山，跟村里獵戶磨合不夠、處不到一塊兒去，影響大伙兒的配合。
可這一路走下來，孫國棟心思細、辦事穩、遇事不慌，待人客客氣氣的，跟誰都能搭上話，和眾人處得熱絡得很，讓他心裡頭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再過些日子多磨磨，這支隊伍怕是能成方圓幾十里最硬的一支獵戶班子。
另一頭，孫國棟幾個人踩著沒過腳脖子的雪在林子裡頭緊趕慢趕。
冬天的雪又松又厚，跑不了幾步鞋底就粘上一層壓實的雪疙瘩，沉甸甸的墜著腳，步子不自覺地就慢了下來。
好在眼下只是初冬的頭幾場雪，雪還沒到膝蓋，還能走得動。
要是再下一場大的，山裡頭的雪就能埋到半截腿，到時候別說追獵物了，走路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