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鄰村
那天眾人以為撞了大運，沒想到臨門一腳被人家搶了先，心裡的落差大得很。
好在上天沒辜負大伙兒的辛苦，進山第四天就峰迴路轉，意外碰上了一群難得一見的馬鹿，拿下了天大的收成。
朱偉恆一臉暢快地打趣道："真不知道靠山屯那幫人要是看見咱們這一車鹿肉，臉上會是什麼表情，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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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車斗里立刻爆發出一陣爽朗肆意的大笑聲，大伙兒一個個揚眉吐氣的。
韓大爺和韋虎坐在旁邊看著年輕一輩開懷大笑，沒有開口多說什麼。
大伙兒這一趟吃了苦也掙了臉面，如今有了這滿車的收成，高興高興是應當的，他們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潑冷水掃大家的興。
就在眾人歡聲笑語熱鬧非凡的時候，專心開車的韋虎忽然眼神一凝，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韓大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韓，你快看前頭山坡上。"
韓大爺聞言神色一怔，順著韋虎示意的方向抬頭望去，只見前頭路邊的山坡上，赫然站著七八道身影。
一共八九個獵戶，肩頭上扛著獵槍，後背上背著弓箭，一身進山的行頭齊全，目光齊刷刷地鎖定著他們這輛拖拉機，神色莫名。
韓大爺定睛一看，認出了領頭的那個人，正是那天在深山裡頭跟他們打過照面的靠山屯獵戶頭領田豐，他和韋虎都對這人印象很深。
"看這架勢，他們是準備進山打獵？"韋虎一邊小心翼翼地穩住拖拉機方向慢慢開著，一邊眯著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和疑惑。
"應該是了。"韓大爺微微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人群側邊，"你看那邊，還有人專門牽著獵狗，全副武裝的，就是準備進山巡獵的樣子。"
離過年只剩下半個月了，周邊大大小小村落的獵戶都在抓緊年末最後這點空閒進山打獵，一來可以為自家過年儲備些好肉，二來要是打多了自家吃不完還能賣了換錢，多掙一筆過年的花銷，這是年年都有的老規矩。
就像他們這回，一口氣弄回來九頭馬鹿上千斤肉，自家根本吃不完，絕大部分都拉來縣城賣了，只留了一筐回去聚餐分食。
這時候苗德誠幾個人也陸續看清了山坡上那幫人，認出了對方的身份，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開口說道："韓大爺，那不就是靠山屯的獵戶嗎？咱們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客套兩句？"
"打什麼招呼？主動湊上去招人眼紅惹人記恨嗎？"韓大爺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了，神色沉了幾分，當即出聲攔住了。
他閱歷豐富看人准得很，一眼就看穿了苗德誠心裡那點小算盤。
嘴上說是客套打招呼，其實就是想借著這一車鹿肉的豐厚收成在靠山屯獵戶面前好好顯擺一番揚眉吐氣。
雖說他們確實有顯擺的底氣，可做人做事不能太張揚。
一旦刻意顯擺，肯定會刺激到心胸狹隘的人，無端惹來不必要的矛盾。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穩妥心思，韓大爺直接就攔住了眾人的念頭。
可就算他們這邊不想惹事，山坡上那幫靠山屯的獵戶在看清了拖拉機上滿滿當當的筐子之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紛紛抬腳從山坡上走了下來，直直地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見此突發狀況，孫國棟幾個人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人人神色一凜，暗暗繃緊了心神，提高了戒備，看著對面那幫獵戶一步步走近。
等到靠山屯的田豐領著一幫獵戶大步流星地已經走到著拖拉機近前時，韓大爺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神色倒是穩穩噹噹的，當即抬手做了個停下的手勢。
"先靠邊停一下。"
"成。"
韋虎應了一聲踩下離合，穩穩噹噹地把拖拉機停在了路邊雪地上，卻沒有順手熄火。
那時候的老式拖拉機開起來麻煩，每次熄了火再想打著，都得下車拿搖把使勁搖才行，費老鼻子勁了。
再說了，荒郊野外的雪路上，凡事都得留個後手，萬一真碰上什麼不長眼的攔路鬧事，車不熄火才能隨時一腳油門走人。
雖說對面領頭的田豐不是那種打家劫舍的匪類，可在山裡混了這麼多年，韓大爺向來信奉防人之心不可無，越是滿載的時候越得繃著根弦，半點馬虎不得。
田豐快走幾步到了拖拉機跟前，目光不自覺地往車斗上掃了一眼，厚厚的布蓋得嚴嚴實實，把底下的筐子遮得一絲不漏。
他收回目光，臉上掛著熱絡的笑，朝著韓大爺開了口。
"韓大叔，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托你的福，還過得去。"韓大爺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淡淡應了一聲，目光順勢掃了一眼田豐身後那幾個年輕獵戶。
一幫人槍弓齊全、裝束利落，一看就是整裝待發的架勢。
韓大爺心裡頭已經有了數，卻故作不知地問道："田豐，看你們這陣仗，是又要進山去碰運氣？"
"是啊。"田豐笑著點了點頭，話裡帶著幾分無奈，"前幾天打的那幾頭野豬都脫手了，大伙兒一算帳，到手也沒幾個錢，心裡都不大痛快。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就想著趁年前再進一趟山，多弄點東西，過個像樣的年。"
說完，他眼裡頭那點好奇又冒了出來，再一次往車斗上瞥了一眼，試探著探話："韓大爺，你們三道溝這回進山收穫怎麼樣？打著什麼好東西了？"
田豐那點心思韓大爺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想掀開布看看車斗里到底裝的啥。
他心底暗自憋著一股揚眉吐氣的舒坦，但面上半點不露，反倒順著話頭把球踢了回去，笑著打了個岔。
"都是些尋常東西，不值什麼錢，可比不上你們靠山屯運氣好，一進山就弄了七頭大野豬。」
「說實話，當時我們村里那幫小子聽說這事，一個個都眼紅得不行，對了，你們那批野豬早就賣完了吧？這一趟下來怕是掙了不少過年錢。"
被韓大爺這麼一追問，田豐果然收了試探的勁頭，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