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真是好手段


  誰都清楚,二皇子與寧安公主相爭,已然從政見不合,徹底變成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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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王只覺得心累。

  他後悔了,後悔讓寧安公主離開漠北,去大雍京城太久了。

  早知道就該將這個蠢東西丟到大雍那邊去自生自滅,好歹寧安的腦子比他好用得多。

  漠北王不想看著辛辛苦苦守的基業被這個敗家子全都敗光,只能捂著心口,艱難發聲。

  「你以為是你利用李玄知奪權,殊不知是李玄知順水推舟,白白收走你送上的所有籌碼。」

  「你送的兩座城池,補全了大雍邊防漏洞,讓大雍鎮守邊關再無後顧之憂。你送的五百箱炎寒花,能治癒數千戍邊傷卒不說,還能讓更多人體質增強。如此穩固軍心,足以讓他在邊關威望暴漲,做到真正的民心所向!日後不管是正面迎敵還是流言蜚語,都不會有任何作用。」

  「你自以為是的以為那是長線投資,是布局深遠。實則是親手給你的死對頭鋪路,助他站穩腳跟,助大雍徹底攻破漠北!」

  「而你?空耗國力,自毀屏障,落得一個愚鈍無能,資敵誤國的名聲!」

  「就你這腦子,憑什麼處處與你皇妹比。憑什麼覺得你比你皇妹優秀?你連寧安一個指甲蓋都比不上!」

  每一句,都精準戳中要害。

  拓跋烈渾身一震,腦海轟然一空。臉上所有的得意在瞬間蕩然無存。

  他從未想過這一層。

  他滿心滿眼都是奪權。

  算計寧安公主,算計利用李玄知。

  卻從頭到尾,都被那個年輕的大雍重臣李玄知不動聲色地拿捏利用。

  他以為自己棋高一著,實則全程被人當成傻子戲耍。

  「不可能……」拓跋烈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身形微微搖晃。

  「他明明對我態度溫和,還屢屢誇讚。已然應允與我交好,怎麼會……」

  「誇讚?交好?」

  「他誇你深明大義,不過是哄你多送好處。他與你坦誠相待,不過是借你之手從內部瓦解漠北而已!」

  「他是大雍的朝臣,夸漠北的皇子幹嘛?蠢貨!」

  寒風灌入帳內,吹得案上交割文書簌簌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抽打拓跋烈的臉面。

  此刻的他終於後知後覺,體會到徹骨的荒謬與難堪。

  他贏了一時口舌之爭,賭上了漠北屏障與珍稀藥儲。

  最終成全了對手,葬送了己方優勢,淪為最大的笑話。

  龍榻之上,漠北王咳嗽了好半晌,又緩了好一會兒。才將目光重新落在拓跋烈身上,眼底再無半分寵溺,只剩失望與冷厲。

  「無知短視,貪權誤國。」

  「你為一己奪權私心,不顧家國安危。擅自割讓邊城,輸送重寶資敵。自毀邊防,自削國力。」

  「即日起,革去二皇子拓跋烈參政之權。禁足別院,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不得參與任何邊關議事!」

  拓跋烈渾身冰涼,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滿眼倉皇不甘。

  「父上!兒子知錯!兒子只是一時失察,絕非有意誤國!求父上寬恕!」

  可漠北王已然閉目,再不多看他一眼,語氣冷硬決絕。

  「押下去。」

  親衛入殿,架起失魂落魄的拓跋烈,拖拽而出。

  曾經野心勃勃,妄圖登頂王權的二皇子徹底淪為階下囚。

  「李玄知……」

  漠北王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借我漠北手足內鬥坐收漁利,不費吹灰之力得城得寶。真是好手段,難怪會被寧安惦記上。看來,不做些什麼是不行了。」

  ……

  漠北王庭手足反目,二皇子被廢黜的風波尚未傳遍。鎮西關內外,如今已是一派整肅新生的氣象。

  嶄新的邊城地契之上,墨字清晰,王印鮮紅。

  雲嵐與寒朔二城正式劃入大雍疆土,歸鎮西關邊防統轄。

  文武官吏分列而立,人人神色振奮,眼底皆是敬服。

  此前還有少數邊關老將,暗自覺得李玄知年少登頂,認為他朝堂權謀有餘,沙場經驗不足。

  可短短數日,這位少年重臣以謀制敵,破流言,退鐵騎,平亂局。

  如今更是不費一兵一卒,連收兩座有重要意義的邊城,繳獲漠北珍稀藥儲。

  這份功績,放眼歷代督邊重臣,寥寥無幾。

  周凜手持邊防輿圖,大步上前,聲音鏗鏘有力,滿是由衷敬佩。

  「大人!雲嵐與寒朔二城所有官吏、百姓戶籍與糧倉軍備已盡數清點完畢。守邊士卒可即刻入駐二城,修繕城防,布防暗哨,徹底打通邊防防線!」

  原本不完整且劣勢過大的防線,因兩座邊城的歸入,瞬間補齊短板,說是固若金湯都不為過。

  李玄知端坐主位,指尖輕拂輿圖上新增的疆土標線。神色平靜無波,無半分驕矜自得。

  「二城邊民常年受漠北苛政與兵禍之苦。」他抬眸沉聲吩咐,「即刻調撥關內糧米與即將會到來的風雪所需禦寒棉衣送往二城。另外,減免兩地半年賦稅,安撫流民,安頓民生。先安民心,再固城防。」

  「末將遵令!」周凜拱手領命。

  安撫民心是固本之策,李玄知深諳其道。明白這從不止於爭城奪地,更在於收服人心。

  處理完邊城政務,他目光轉向一側整齊堆放的木箱。

  木箱通體嚴實,縫隙間隱隱透出淡雅清冽的花香,正是漠北獨有的炎寒花。

  五百箱炎寒花層層堆疊,紅白相間卻又晶瑩剔透。

  「炎寒花葯性獨特,需專人炮製,分類入藥。外敷可愈金瘡凍傷,內服可固本安神,正好能根治邊關將士常年累積的舊傷寒症。軍醫來了嗎?」

  軍醫們別提多激動了,除了被留在醫帳內守著,隨時處理將士傷病之人以外,所有的軍醫都到李玄知這邊來領炎寒花了。

  儘管炎寒花可以被士兵們抬到醫帳那邊,他們也想來這邊接炎寒花回去。

  但是李玄知考慮的極為全面,覺得不能只靠著這些軍醫去炮製,太浪費時間和精力。

  「即日起,開設邊關製藥局,全數炮製炎寒花。務必讓每一位浴血守邊的將士儘快用上。」

  「另外,清點全軍傷殘與年邁士卒,核實軍功,逐一登記在冊。按勞撫恤,論功行賞,絕不埋沒一人付出的血汗。」

  軍令瞬間傳遍整座城關與大小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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