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先帝舊事


  禁軍重甲營應聲而動,如鐵壁般碾壓而出,與叛軍正面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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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槍並舉,喊殺震天。曠野之上,血流成河。

  而李玄知真正的殺招卻並不在正面。

  早在叛軍發動之初,他便已分出一支禁軍精銳自側翼繞行,直取叛軍的糧草輜重。

  此時,那支精銳已悄然襲至叛軍後陣,縱火焚其糧草。

  火光沖天而起,叛軍後陣大亂。

  消息傳來,前線叛軍軍心更是搖搖欲墜。

  「報——王爺!後陣糧草,被禁軍焚毀!」

  一名將領連滾帶爬地衝來,聲音都在發抖。

  莊親王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他萬萬沒想到,李玄知竟連他的糧草輜重都算得這般精。

  「王爺,大勢已去,快撤吧!」

  幾名心腹將領死死護住他,嘶聲勸道。

  莊親王望著前方節節敗退的叛軍,望著那沖天而起的火光,眼底的狠戾,漸漸化作一片絕望。

  「撤?本王隱忍多年,等來的就是這樣一場大敗?」

  他慘笑一聲,「李玄知,你當真算無遺策。」

  話音未落,禁軍已四面合圍,將莊親王殘軍團團困住。

  莊親王見大勢已去,拔刀欲自刎,卻被身邊心腹死死攔住。

  「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李玄知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拿下。」

  李玄知立於陣前,淡淡一聲令下。

  禁軍一擁而上,將莊親王及殘部盡數擒獲。

  一場來勢洶洶的兵變,就此被李玄知平定。

  莊親王被打入天牢。

  其黨羽賀元朗等,亦在兵變當夜被李玄知預先布下的錦衣衛,一舉擒獲,盡數收網。

  御座之上,皇帝目光沉冷。望著被押跪在殿下的莊親王,緩緩開口。

  「皇叔,你擁兵作亂,圖謀大位。朕念你是朕的長輩,本可饒你一命。可你今日所為,已非謀逆二字所能容。」

  「莊親王一脈,就此貶為庶人,移除族譜,賜死。」

  莊親王渾身一顫,卻終究沒有求饒,只緩緩閉上眼。

  莊親王伏誅,京城重歸安寧。

  這一場兵變,來得猛去得也快。

  只是經此一役,朝堂之上再無人敢對李玄知有半分輕慢。

  皇帝念李玄知護駕平叛,安定國本,再次打算加封其爵位,李玄知卻依舊不要。

  「陛下,」李玄知躬身道,「蒙陛下知遇,得居首輔之位已是人臣之極。聖恩過重於臣無益,於朝中更易招忌。臣唯願為陛下分憂,不敢再受虛名。」

  皇帝望著他,良久緩緩嘆道:

  「李愛卿,你可知朕今日非為賞功,實為酬你這許多年為朕、為太子,擋下的明槍暗箭。」

  「卿不願受,朕也不勉強。只是卿之功,朕記在心裡,也記在青史上。」

  李玄知深深一揖,不再多言。

  莊親王一黨既除,朝堂之上濁氣為之一清。

  李玄知乘勢整頓吏治,將莊親王安插的黨羽盡數黜落。

  又舉薦賢能,不拘出身,唯才是舉。

  太子在平叛一役中雖未親臨前線,卻在李玄知的指點下於京中坐鎮調度,安撫人心,頗得歷練。

  皇帝看在眼裡,愈發欣慰。

  這一日,御書房內。

  皇帝端坐案前,望著案頭堆積的奏章,忽然開口。

  「李愛卿,莊親王既除,朝中安寧。朕近來卻總覺得心頭有一樁事放不下。」

  李玄知拱手道:「陛下請講。」

  「先帝在位時曾留下一樁舊案,朕即位多年始終未曾了結。」

  「那樁舊案牽涉甚廣,樁樁件件皆指向先帝晚年一樁懸而未決的宮闈秘事。」

  「朕想命你暗中徹查此案,還先帝一個清白,也安天下臣民之心。」

  李玄知眸光微凝,躬身道:

  「陛下有命,臣自當盡力。」

  李玄知並未即刻回府,而是繞道轉入了一處不起眼的巷弄。

  巷弄深處,一間尋常的茶館亮著昏黃的燈火。

  他推門而入,櫃檯後的老掌柜抬眼看他,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若無其事地招呼道:

  「客官,來壺茶?」

  「老規矩。」李玄知淡淡道,緩步坐下。

  不多時,一壺熱茶端上。

  老掌柜趁著無人,壓低聲音。

  「主子,多年不曾親來,可是有要事?」

  李玄知指尖輕叩茶盞,聲音低緩。

  「先帝那樁舊案,陛下今日交到我手上了。」

  「主子,」老掌柜微微一怔,「那樁舊案牽涉極深。主子放著那麼大的暗樓不動,為的不就是避開這些漩渦麼?」

  「避不開了。」李玄知淡淡道,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莊親王既已伏誅,朝堂之上能接此案的人唯有我。況且這樁舊案背後,或許還藏著些與我當年有關的東西。」

  李玄知母親張氏在娘家時再如何受寵,也不過是庶女。而父親當時好歹也是有爵之人,就算是續弦,娶一個家世比張氏還好些的嫡女也是綽綽有餘的。

  就李玄知對那老東西的了解,那可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放著那麼多選擇不要,非得和張家攀上關係,裡面肯定有貓膩。

  還有一點,官員之家的人就算是開鋪子走商路,也不會由主家拋頭露面,多為心腹幫著打理。

  可張家舅舅一個官員之子從商,還沒有人針對他去彈劾張氏一族與民爭利,這本身就是很大的問題。

  老掌柜沉默片刻,低聲道。

  「主子既已有了決斷,屬下這便去查。只是主子您多年不沾江湖事,此番重涉舊案怕是要再起波瀾了。」

  「該來的躲不掉。」

  李玄知緩緩起身,拂袖而去。

  「老掌柜,從今往後這座茶館的燈怕是要常亮著了。」

  深巷茶館的燈火,一連亮了三夜。

  老掌柜借著故人敘舊之名悄悄放出消息:

  玄淵客重出江湖。

  一時之間,江湖與朝堂的暗處皆是暗流涌動。

  李玄知要查的先帝舊案牽連極深。

  他深知單憑朝堂之力,查不到那些塵封多年的隱秘。

  有些舊事只藏在江湖最深處,只有「玄淵客」的名號,才敲得開那些閉了多年的門。

  這一日,茶館後堂。

  老掌柜將一冊泛黃的簿子推到李玄知面前,低聲道:

  「主子,屬下查了三日。當年那樁舊案的脈絡,已略見端倪。」

  「先帝晚年,宮中曾有一樁隱秘之事。一不知名的宮人誕下一名皇子,卻未錄入皇冊。此後不久,那位宮人便暴斃宮中,那皇子也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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