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賢王歸位


  「我家主子是當朝首輔李玄知李大人。」唐錚壓低聲音,「公子,你身世特殊,此處不宜久留。永寧侯府的人馬正自北面趕來,要對公子不利。請公子隨我即刻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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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硯聞言,面上卻並無多少驚色。只沉默片刻,緩緩道:

  「自小養母便告訴我,我非她親生,乃是京中一戶人家的孩子。她臨終前更是千叮嚀萬囑咐,若有一日京中有人來尋,無論是誰,都不可輕易相認。」

  「你說我身世特殊,可有何憑證?」

  唐錚正要答話,忽聽遠處馬蹄聲急,永寧侯府的人馬已然趕到。

  「來不及了。」唐錚面色一凝,拔刀道,「公子先隨我走,憑證之事容後再敘!」

  柳硯望著遠處煙塵中疾馳而來的快馬,眸底掠過一抹深意。他緩緩放下柴刀,沉聲道:「好,我隨你走。」

  唐錚率人護著柳硯翻身上馬,身後永寧侯府的死士快馬如風,緊追不捨。

  兩路人馬在青州城外的曠野之上展開了激烈的追逐。

  唐錚且戰且走,護著柳硯一路向城中的接應點奔去。

  「他們追得緊,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被合圍!」

  唐錚目光一凝,忽然勒馬沉聲道:

  「你們護著柳公子先往城中走,我留下截住他們。」

  「頭兒!」

  「這是命令!」唐錚厲聲道,「快走!」

  眾人無奈,只得護著柳硯疾行。

  唐錚則勒轉馬頭立於曠野之上,橫刀而立,獨對那疾馳而來的追兵。

  「永寧侯府的狗!」唐錚聲音沉冷,遠遠傳開。

  「今日,有我唐錚在此,你們休想越過一步!」

  追兵來勢洶洶,刀光映著暮色直撲唐錚。

  唐錚厲喝一聲,揮刀迎上。以一當十,殺作一團。

  曠野之上,喊殺聲馬蹄聲與兵刃交擊聲交織成一片。

  唐錚始終死死守在陣前,寸步不退。

  而就在這混戰之際,遠處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大雍禁軍已在青州城中接應。

  追兵見禁軍將至,不敢戀戰。

  唐錚拄刀而立,望著遠去的煙塵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回身,見柳硯已被人安安穩穩的護入城中才放下心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總算趕上了。」

  李玄知攜柳硯回京的消息如一陣風吹過京城的宮牆。

  只是這一次,風裡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肅殺。

  回京當夜,李玄知便命人將柳硯安置於一處隱秘宅院,親自驗看。

  他取出那枚先帝玉佩,遞到柳硯面前。

  「柳公子,你可識得此物?」

  柳硯接過玉佩端詳片刻,緩緩搖頭。

  「不識。只是我養母沈氏臨終時曾交給我一樣東西,說是她故主所留,要我貼身收著。」

  他說著,自懷中取出一枚同樣的玉佩遞予李玄知。

  兩枚玉佩,雕工如一,正是一對。

  李玄知接過,細細比對,心頭微微一震。

  「對上了。」李玄知緩緩道,「你養母沈氏當年自宮中帶出的不止是你,還有這枚玉佩。兩枚玉佩本是一對,一枚隨溫氏入葬,一枚隨你流落民間。」

  「如今信物俱在,人證俱全,你的身世已可坐實。」

  柳硯默然片刻,緩緩道:

  「李相,我自小便知自己身世特殊。可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是皇室血脈。此事……當真要我認下麼?」

  「認不認,由你。」

  李玄知目光溫和,「但身世之實不容掩埋。你既是皇室血脈,便當還你一個應有的身份。」

  「至於如何處置,自有陛下聖裁。」

  次日,紫宸殿上。

  這一次,殿中氣氛,格外凝重。

  李玄知出列,將溫氏舊案的始末盡數呈報御前。

  秦嬤嬤的供詞,內務府舊檔與先帝玉佩,還有柳硯其人。樁樁件件,俱呈於殿前。

  永寧侯也被錦衣衛押至殿上,跪伏在地。

  「永寧侯,」帝王目光沉冷,緩緩開口。

  「溫氏一案,你還有何話說?」

  永寧侯面如死灰,卻仍強撐道。

  「陛下!臣冤枉!那溫氏不過一介低位妃嬪,暴斃宮中與臣何干?定是有人構陷臣!」

  「構陷?」李玄知淡淡道,自案上拈起秦嬤嬤的供詞。

  「侯爺,你府上送入宮中的秦嬤嬤已親口招供。當年溫氏臨盆當夜,是你授意換掉接生婆,以催產之藥害得溫氏血崩而亡。」

  「其後,你又欲斬草除根害那襁褓中的皇子。秦嬤嬤不忍,將皇子託付出宮。二十年來你始終未曾放過,直到今日還在派人滅口。」

  「這樁樁件件,侯爺還要抵賴麼?」

  永寧侯望著李玄知,又望著滿殿鐵證。良久,頹然伏地,嘶聲道:「臣……認罪。」

  「臣認罪。當年之事確是臣授意。臣為一己私心,害溫氏和皇子,罪該萬死。只求陛下看在臣是皇后娘娘族人,為太子母族的份上饒臣性命。」

  皇帝目光沉冷,緩緩道:

  「你為一己私心害皇室血脈,此等大罪,豈能輕饒?」

  「永寧侯,革去爵位,賜死。其府中黨羽,著三司會審,一查到底。」

  永寧侯伏地,再無一言。

  處置完承恩侯,帝王的目光,又緩緩落向殿下的柳硯。

  「你便是溫氏所生之子?」帝王緩緩開口,目光複雜。

  柳硯跪伏於殿,不卑不亢。

  「草民確係溫氏所生。只是草民自幼養於民間,不識宮闈禮數,不知該如何稱呼陛下。」

  皇帝望著他,良久才緩緩道:

  「你既為皇祖父血脈,便是朕的皇叔。今日起,朕還你皇籍,賜名入宗牒,封為賢王。」

  「你養於民間,如今驟登王位或有不慣。朕已命人為你備下王府,亦會遣老師教習你禮數諸事。」

  柳硯叩首,沉聲道。

  「草民……臣,謝陛下隆恩。」

  滿殿文武,望著這一幕無不心潮起伏。

  沉埋二十載的舊事,今日終於結了。

  而殿上,皇帝的目光在李玄知身上微微停留。

  這一切,若無李玄知抽絲剝繭,護持到底。只怕他早已化作青州城外的一杯黃土,又如何彰顯他這個皇帝有容忍之心與親情在?

  傍晚,御書房內。

  「今日之事,李愛卿,辛苦你了。」

  「臣不敢居功。」李玄知躬身道,「溫氏一案關係皇嗣。臣為陛下,為社稷,自當徹查到底。」

  「只是賢王既已歸宗,永寧候府獲罪,他日是否會連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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