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借刀不成反自刀
「放心吧。」皇帝目光溫和,眉心舒展。
「賢王養於民間,素無爭位之心,今日他歸宗得封王爵已是萬幸。儲位既定,賢王自當安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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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皇帝頓了頓,又望向坐立難安的太子。
「太子是朕與皇后的嫡子,又是朕看著一步步長成如今這樣的。這儲位,非外力可撼。且你以為那永寧侯當真是皇后與太子的靠山嗎?皇后真正的親族,除了還在世的太子親舅舅外,已經全部戰死沙場。」
「那群人不過是鳩占鵲巢還貪得無厭的旁支,不過是養了皇后與朕的小舅子不到半月罷了,就以為永寧候府都是他們的了。明明是庶出,出門在外以為別人不清楚,便腆臉說是當今皇后的父親,是當朝國丈,真真兒的不要臉。」
李玄知這才清楚,為何那群人打著為皇后和太子好的旗號,卻從來沒有實質意義上的互通有無。反而太子與皇后都靜靜的看著那群人越走越偏,從未想過干預。
原來,對於皇后和太子來說,他們只是明面上的血緣關係,實則是仇人來著。
賢王歸宗,轉眼已過半月。
帝王遣師教習他禮數朝儀,文治諸事。
柳硯本就不是愚鈍之人,自幼在民間摸爬滾打,於人情世故與實務庶務,反而比深宮長大的皇子多幾分通達。
半月下來,賢王已是進退得宜,舉手投足漸有宗室風範。
朝中諸臣見了,不由暗暗稱奇。
這一日朝會,賢王初次臨朝。
他規矩甚足,垂首而立,並不多言。
可即便如此,他的出現還是牽動了殿中某些人的心思。
散朝之後,幾名官員聚在廊下低聲議論。
「賢王歸宗,陛下親賜王爵,還遣師教習禮數。這般恩寵,怕是有些不尋常。」
「可不是嗎?若他有心,這儲位之事怕是要生變數。」
「噓……慎言。太子乃國本,豈容妄議?」
話雖如此,可那幾道投向賢王背影的目光卻已帶上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李玄知立於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沒有當即聲張,只回到內閣喚來唐錚,沉聲道:
「賢王歸宗,朝中已有人將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你去盯著,看是誰在暗中挑唆,妄圖攪動朝局。」
唐錚領命而去。
不過數日,線索便有了著落。
「主子,」唐錚回稟。「朝中確有幾人暗中往來頻繁。為首的是禮部侍郎孫延年。他近日頻頻出入幾家與賢王府有往來的府邸,似在商議什麼。」
「禮部侍郎孫延年。」李玄知眸光微凝,「此人素來與永寧侯府走得近,永寧侯伏法後,他非但不收斂,反倒將主意打到了賢王身上。」
「他想做什麼?」
「屬下查到孫延年暗中聯絡數名官員,欲聯名上疏。以『正統當立』為由請陛下重議儲位,改立賢王為皇太子。」
就離譜。
當了皇帝還當得挺好的人,給從鄉下接回來的「小皇叔」封太子?
離了個大譜!
李玄知目光驟沉。
「改立賢王?好一個狼子野心。永寧侯伏法,他們便想借賢王之名攪亂儲位,從中取利。」
「主子,」唐錚遲疑道,「此事若鬧到御前,只怕賢王與太子之間真要生出嫌隙。」
「我怕自有計較。」李玄知淡淡道,「將孫延年等人的動向嚴密盯住,他們若真敢上疏,我便讓他們知道這儲位不是他們能撼動的。」
數日後,孫延年果然聯合數名官員聯名上疏御前,請重議儲位,改立賢王。
奏疏一上,滿朝譁然。
紫宸殿上,皇帝目光沉冷的掃過階下跪伏的孫延年等人。
「孫愛卿,你上此疏意欲何為?」
「陛下,」孫延年叩首,言辭懇切。
「賢王乃正統血脈。臣等以為,儲位關乎國本,當以血脈為重。賢王既已歸宗,或當……」
「夠了!」
皇帝打斷他,「太子乃朕親自冊立,監國多年,沉穩有度。賢王雖為正統血脈,可他初涉朝堂,豈能驟議儲位?」
「孫愛卿,你上此疏是為社稷,還是為一己私心?」
孫延年被帝王當面質問,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卻仍強撐道:
「陛下,臣一片忠心,絕無私心……」
「一片忠心?」李玄知緩步出列,淡淡道,「孫大人,你口中的『忠心』,本相卻覺得有些不尋常。」
「你與永寧侯府素來過往甚密。永寧侯伏法後,你非但不引以為戒,反倒聯絡黨羽,上疏改立儲君。這究竟是忠於陛下,還是另有所圖?」
孫延年面色驟變。
「李玄知!你休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李玄知自袖中取出一卷密檔呈至御前。
「陛下,這是臣查得的孫延年等人近日暗中往來的憑據。他們商議的正是如何借賢王之名攪亂儲位,從中取利。」
「臣以為,孫延年此舉名為『正儲』,實為結黨營私,圖謀不軌。」
皇帝覽罷密檔,目光沉冷如冰。
「孫延年,你身為禮官卻行此亂政之事。傳旨,孫延年革職下獄,其黨羽著三司會審,一查到底。」
孫延年面如死灰,癱軟在地,被錦衣衛拖出殿外。
傍晚,賢王府。
李玄知登門,賢王親自出來迎接。
二人落座,賢王沉默片刻緩緩道:
「李大人,今日之事本王已聽聞。孫延年借本王之名,行亂政之事。本王愧對陛下,也愧對太子。」
「賢王不必自責。」李玄知目光溫和,「此事與賢王無關,是那孫延年狼子野心。賢王只需安守本分,勤勉自持,便是最好的自證。」
「本王記下了。」賢王拱手。
「李大人放心,本王雖生於民間,卻也知道這儲位國本動不得。本王無意爭位,只願安分度日。」
李玄知望著他緩緩點頭,未再多言。
孫延年落網後,李玄知並未就此放鬆。
他深知孫延年不過是一枚棋子,那真正的操盤之人還藏在暗處。
唐正按照李玄知的要求順著孫延年的舊帳,一路深查下去。
這一查,果然又牽出了新的線索。
「主子,」唐錚回稟,面色凝重。「孫延年與永寧侯府的往來不過是浮在水面的一層。屬下順著他的帳目深查,發現他身後還有一條更深的線。那筆用於收買官員,攪動朝局的銀子,竟有幾筆是經京中一戶王府轉手來的。」
「王府?」李玄知眸光微凝,「哪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