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怎麼還查到自己頭上了？
「廣平王府。」唐錚壓低聲音，「廣平王乃先帝同父異母的哥哥，行四。與賢王一樣，是當今陛下的異母皇叔。他素來低調，不問朝政，朝中幾乎無人注意。可這樁事上，卻有他的影子。」
「廣平王……」李玄知緩緩重複了一遍，眸底掠過一抹深思。
「此人隱在暗處，借孫延年之手攪亂儲位，所圖非小。」
「可大人，」唐錚遲疑道，「廣平王素來低調，若貿然動他，恐打草驚蛇。」
「先盯住他，看他究竟還有多少後手。」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京城便又起了一場風浪。
這一日朝會之上，御史高昌突然出列，高聲啟奏。
「啟稟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近日風聞太子殿下於東宮私自處置軍餉，挪用邊鎮錢糧中飽私囊！此等行徑，實屬目無綱紀，請陛下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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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太子面色驟變，正要開口辯駁，卻見李玄知已緩步出列。
「高大人，」李玄知聲音沉靜，「你此言，可有實證？」
高昌微微一怔，隨即道：
「臣……臣是據線人所報。」
「據線人所報。」李玄知重複了一遍，話鋒陡然一轉。
「那本相倒想問上一問。太子殿下監國多年，軍餉錢糧向來帳目清晰，按月核銷。高大人既說太子殿下挪用軍餉，敢問是哪一處軍鎮，又是多少銀子，在何日經手，可有帳目可查？」
高昌被他一連串逼問，額角滲出冷汗，強撐道：
「李大人，此事隱秘，臣亦只是風聞……」
「只是風聞，便要當庭構陷儲君？」李玄知目光驟沉，「高大人，你可知道污衊儲君是何罪名？」
「陛下！臣請您將高昌拿下，細查其背後何人授意！」
皇帝擺了擺手，立刻便有人從殿外走進來，將高昌當場拿下。
皇帝端坐御座，目光掃過全殿上下，沉冷著開口。
「太子乃國本豈容輕誣？高昌構陷儲君，著即革職交三司嚴審。此事李愛卿，你內閣跟著徹查到底。」
三司最近是真的忙，一樁事挨著一樁事的。
「臣，領旨。」李玄知躬身領命。
傍晚，東宮之內。
太子面色仍舊有些發白，有些落寞的開口詢問。
「老師，這高昌怎會突然構陷於我？」
「他背後有人。」李玄知目光沉沉，「高昌不過是一枚棋子。真正想構陷殿下的是那藏在暗處覬覦儲位的人。」
「孫延年借賢王之名上疏被臣拿下。他們便換了手段，轉而構陷殿下，欲動搖儲位根基。」
「那老師，此人究竟是誰？」太子追問道。
李玄知沉默片刻，緩緩道：
「臣已查得孫延年背後牽著廣平王的影子。若臣所料不差，這構陷殿下之事，十有八九也是廣平王在暗中布局。」
「廣平王？」太子一怔，「他素來低調，怎會……」
「低調未必便是無心。」李玄知淡淡道，「廣平王在儲位之爭中早早退出。隱忍至今，未必沒有一番心思。」
「如今賢王歸宗，朝局動盪。他正好藉機，渾水摸魚。」
太子聞言，面色凝重。
「那老師，咱們該如何應對？」
「以靜制動。」李玄知目光沉穩，「殿下只管照常理政。廣平王既露了頭，臣便順著這條線，把他真正的底牌挖出來。」
數日後，李玄知命人徹查，果然挖出其背後鐵證。
李玄知將人證、物證，盡數呈至御前。
皇帝神色更冷了。
「廣平王竟暗中構陷儲君，攪動朝局。傳旨！廣平王革去王爵，幽禁府中，著三司會審。」
李玄知摸了摸鼻子，不知怎麼覺得耳朵有些癢。
難道是近日來三司事情多到忙不過來，全都在心裡罵他呢？
廣平王被幽禁府中數日，卻始終不肯吐露實情。
他一口咬定，構陷太子攪動朝局皆是他一人所為，與他人無干。
李玄知卻不信。
他深知廣平王不過是一步被推到明處的棋。那真正的操盤之人，必在更深處。
這一日，李玄知親往大理寺，廣平王也被提審到這裡。
廣平王被押至堂上，雖身陷囹圄，卻仍帶著幾分皇族的不甘與倨傲。
見了李玄知，他冷哼一聲。
「李玄知，本王之事三司已審，你還有何話要說？」
「王爺，」李玄知淡淡道，並不動怒。
「臣今日來不是為了審你，是為了救你。」
「救我？」廣平王冷笑，「本王如今身陷囹圄，何來『救』字？」
「王爺，」李玄知緩緩道，「你構陷儲君，罪當如何你自己清楚。可臣有一事不明，還請王爺解惑。」
「王爺素來低調，隱忍多年。怎會為了一樁儲位之事，突然行此孤注一擲之舉？」
「是王爺自己起的意，還是有人在背後推著王爺？」
廣平王面色微變，隨即冷哼一聲。
「本王行事，何須他人相推？」
「那便奇怪了。」李玄知不疾不徐，自袖中取出一卷密檔。
「臣查到王爺府中那筆收買官員的銀子並非出自王府公帳，而是經一個隱秘的戶頭分次轉入。那戶頭的主人，並非王爺門下之人。」
「王爺，這筆銀子究竟是誰給的？」
廣平王望著那捲密檔，面色終於漸漸變了。
他嘴唇翕動，良久，卻仍閉口不言。
李玄知望著他，緩緩道。
「王爺，你若不招，臣便只能依律將你定罪。構陷儲君，罪無可赦。屆時，只怕王爺的性命都難保全不說，還要連累全家。」
「可你若肯從實招來，將那幕後之人供出，臣也可保你從輕發落。」
廣平王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閉了閉眼，聲音沙啞。
「罷了，事到如今，本王告訴你也無妨。」
「本王那筆銀子並非他人所贈，而是本王當年欠下的一個人情，不得已替他辦了這件事。」
「那人是誰？」李玄知目光一凝。
「本王不知他的真名。」廣平王搖頭，「只知他自稱來自一個喚作玄淵閣的地方。本王當年落難，是他出手相救。他此番尋到本王，要本王替他攪亂儲位，本王念及舊恩便應下了。」
「玄淵閣……」李玄知眸光驟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