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故人來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他當年到了金陵城後給自己留下的退路,一手創立的名號,玄淵閣的閣主還是他李玄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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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李玄知強自按捺心頭震動,沉聲道。
「你可還知它為何要攪亂儲位?」
廣平王搖頭:「本王只知那玄淵閣的人近年來頗為活躍,似在暗中圖謀什麼大事。至於為何攪亂儲位本王不知,也不敢多問。」
李玄知緩緩點頭,未再多問,轉身步出牢門。
他立於廊下,負手望著遠處。目光深遠,久久不語。
自從自己回了京城,倒是許久未曾去金陵轉一轉了。如今竟有人借著他的名號,在朝堂之上興風作浪。
「主子,」唐錚在旁低聲道,「這玄淵閣,會不會和您當年創辦的玄淵閣重名了?」
知道李玄知是玄淵閣閣主與金陵暗樓背後東家的人並不多,剛好唐錚就是知情的那個。
李玄知揮手打斷他,更深知隔牆有耳從不是一句空話。
即便如今皇帝再如何重用他,太子殿下又對他多依賴,也不影響他警惕。
「有人打著這個名號暗中攪動朝局。這背後必有人知道我與玄淵閣的關係,在假借我之名另有所圖。」
「暗中徹查,如今江湖之上究竟是誰在打著玄淵閣的旗號行事。」
唐錚領命之後並未張揚,只循著廣平王供出的線索,徹查那打著玄淵閣旗號行事之人。
這一查,便是十餘日。
這一日,唐錚風塵僕僕返回京城,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內閣密報。
「主子,」唐錚壓低聲音,「江湖之上的確有人打著玄淵閣的旗號,行事已非一日。且此人行事之老辣,布局之縝密,與大人當年如出一轍。」
李玄知眸光微凝。「與我當年如出一轍?」
「正是。」唐錚沉聲道,「屬下觀其行事不僅深諳玄淵閣的門道,更對大人當年的路數瞭若指掌。這絕非一個外人能輕易假冒的。」
他頓了頓,「除非那人本就是當年玄淵閣的舊人。」
李玄知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前,目光深遠。
當年玄淵閣的舊人,在他離開金陵之後,或繼續留在閣中處理要事,或是散落江湖隱姓埋名。
能有這般本事,又這般了解他路數的,屈指可數。
「將當年玄淵閣離開的那些舊人下落一一起底,看看他們之中有誰近年來重出江湖,又在圖謀什麼。」
這次時間更長了些,足足過了兩個月才有消息。
「主子,」唐錚呈上一卷密檔,「屬下徹查當年玄淵閣舊人,發現有一人近年來行蹤詭秘,頗為可疑。」
李玄知接過密檔,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沈孤鴻……」
李玄知緩緩重複著這個名字,眸光漸沉。
「當年玄淵閣的副閣主,我的左膀右臂。怎會……」
「沈孤鴻當年並未真正隱退。他這些年暗中收攏舊部,重開爐灶。只是行事隱秘,鮮少露面。而那打著玄淵閣旗號行事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他。」
李玄知握著密檔,久久不語。
沈孤鴻,當年與他出生入死,情同兄弟。
他本以為沈孤鴻會與他一樣,不再眷戀所謂的江湖紛爭或是有其他原因選擇隱退。卻不想多年之後,竟會在這樣一樁亂局之中重逢。
「沈孤鴻既打著玄淵閣的旗號行事,」李玄知緩緩道,「那他攪亂儲位,圖的究竟是什麼?」
「主子,」唐錚遲疑道,「沈孤鴻此人當年追隨大人時便有野心。大人離開回京城官職越做越高,只怕他早有不滿。如今他重出江湖,恐怕是要借大人的名號,行他自己的大計。」
「大計……」
李玄知目光沉沉,「繼續深查沈孤鴻,看他這些年究竟在暗中經營了什麼。尤其是他為何要攪亂儲位,又究竟在朝堂之上布了多少棋子,一併查清楚。」
李玄知命唐錚深查沈孤鴻,可還沒等查出多少眉目,沈孤鴻那邊卻先有了動靜。
這一日,唐錚匆匆來報,神色有些異樣。
「主子,沈孤鴻遞來了一封信,點名要交到您手上。」
李玄知眸光微凝,接過信緩緩展開。
「故人重逢,當浮一白。三日後,城南蘆雪亭,恭候淵主。」
字跡依舊是當年那般蒼勁凌厲。
李玄知望著那行字,良久,緩緩道:
「他既邀我相見,我便赴這一約。」
「主子!」唐錚面色一凜,「沈孤鴻既然敢遞信相邀,只怕那蘆雪亭中早已布下埋伏。大人此去,恐有兇險!」
「兇險?」李玄知笑著安撫他的情緒,「他若要殺我,便不必遞信相邀,白費這一番周折。他既約我相見,必有話要說。我怕倒要看看這位故人這些年,究竟在想些什麼。」
三日後,城南蘆雪亭。
蘆雪亭臨水而建,四圍蘆花如雪,隨風搖曳。
亭中早已備下一壺熱酒和兩隻酒盞。
沈孤鴻一身玄衣,負手立於亭中。望著遠處水天一色,目光深遠。
李玄知一身常服,緩步而來。
行至亭前,他停步。望著亭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緩緩開口。
「沈兄,多年不見。」
沈孤鴻轉過身來。
他比當年老了些,眉眼間卻依舊帶著那股凌厲的鋒芒。
望著李玄知,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淵主,別來無恙。」
二人落座。
沈孤鴻親自斟酒,推至李玄知面前。
「淵主,你我兄弟多年未曾對飲,今日我先敬你一杯。」
李玄知接過酒盞卻沒有即刻飲下,只緩緩道:
「沈兄變化挺大,如今都會打著玄淵閣的旗號在朝堂之上興風作浪了。」
「淵主這話,便是不肯信我了。」
沈孤鴻淡淡道,自飲一盞。
「我打玄淵閣的旗號,為的正是要引淵主出來。淵主歸隱朝堂,我尋不到你,便只好用這個法子。」
「就為了引我出來?」李玄知眸光微凝。
「沈兄,你費這許多周折,攪亂儲位構陷太子,就只為見我一面?」
「見淵主一面是其一。」沈孤鴻緩緩放下酒盞。
「淵主,你可還記得當年你為何創立玄淵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