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侯延被扣
夜色如墨。
石窟燈火搖曳。
章皎身前擺著那張羊皮紙地圖,時不時在上面寫兩筆。
黑牛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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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有人找您。」
說罷,他身後走出一人。
「撲通。」
那人重重跪在地上。
「張鐵柱拜見主家。」
【私兵張鐵柱(鄭廿七)認主,臣服人口:250】
章皎停筆,抬起頭。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張鐵柱把頭埋在地上,看不見表情,只聽聲音哽咽。
「小人自知有罪,請主家責罰。」
「但求主家留我一命,我想……報仇!」
報仇兩個字他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章皎面色如常,沒有追問他口中的罪責是什麼。
有些事不用說得很清楚,心知肚明就行。
而是沖他招招手。
「起身,過來。」
張鐵柱起身,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
不準備追究他的罪責了?
他乖乖走到章皎身旁。
章皎讓開半個身子,讓他能看到羊皮地圖。
「你在合山縣待的時間長,我現在有個難題,你幫我尋個法子。」
「主家請講。」
「我現在缺鐵,你知不知道合山縣哪裡有鐵?大量的鐵。」
張鐵柱毫不猶豫指著地圖上一處村莊。
「這裡。」
地圖標識,小岑村,人口百餘,在章家谷東南邊二十多里。
「主家,這是合山縣縣令瞞著上頭吞下的鐵礦。」
「為了藏住這個鐵礦,縣令讓人在這裡建了個村子,說是村子,其實裡面都是挖礦的工人。」
「家……鄭合就是在縣令那買的鐵,買回來後再命人鍛打成兵甲。」
大魏律令,鹽鐵官營,私采者斬首,其族流放。
章皎又問:「估摸著有多少鐵?煉好的那種。」
鐵礦石他拿回來還得煉,費時費力。
張鐵柱想了一下說道。
「不下三千斤,這個鐵礦很富,年產數萬斤鐵。」
「縣令每個月都會派人去收一次。」
「上次收鐵的時間已經過去接近一個月了,這個月西和州被攻破,他來不及收鐵,煉好的鐵應該都在村里屯著。」
三千斤生鐵,至少能鍛出數百兵刃。
想到這裡,章皎當即拍板道。
「黑牛,去告訴侯延,讓他帶人跑一趟小岑村,探探風。」
「是!」
黑牛離開。
章皎指向一旁的椅子。
「坐。」
「說說鄭家吧。」
張鐵柱正襟危坐,將自家知道的,有關鄭家的一切係數告知。
包括鄭家的主要人員情況和鄭家八百私兵的詳細情況。
八百私兵全是從流民隊裡招募的好手,身強力壯。
裝備更是豪華。
五十輕騎。
兩百全鎧重甲士卒。
五百五精銳士卒。
靠著這八百私兵,鄭家可以說在縣城隻手遮天,就連縣令有時也要看他的臉色。
章皎指節輕輕叩在桌面上,噠,噠,噠……
這八百私兵確實不好解決。
當前章家谷的實力,和對方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算憑著地利伏殺都很困難。
但還有時間。
北玄軍一日不南下,他鄭合就不敢把兵拉出來。
他要做的就是趁著這段時間快速發育。
隨後,他對張鐵柱說道。
「你多久回鄭家傳一次信?」
「回主家,三天一次。」
章皎「嗯」了一聲。
「今晚你就回去吧,跟你一起來的那人死了,等三天後再回去,鄭合肯定起疑心。」
「回去以後不要多說,該做什麼做什麼。」
「有什麼動靜伺機稟報。」
「至於報仇,放心,要不了多久。」
張鐵柱拱手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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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又有一批流民來了。
總計三十一人。
【當前臣服人口:281】
【今日可領精米(斤):31】
跟著流民一起來的,還有跟著侯延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卒。
士卒驚慌失措。
撲通一聲跪在章皎面前。
「主家,大事不好了,侯什長被扣了。」
章皎面色凝重。
侯延被扣了,這可不是好消息。
「發生什麼事了?侯延也是老手了,怎麼會被扣?」
「主家,那小岑村裡的人早就跑光了,現在占了那裡的,是原來西和州大營的一個部將,叫林沖。」
「我們裝成潰兵前去投靠,沒想到剛進去就被那林沖識破了。」
「侯什長和兄弟們都被抓了。」
「有個兄弟沒抗住鞭子,把咱們這招了。」
「那林沖說,想要侯什長的命,就拿白米去換。」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章皎。
期望他拿個主意。
章皎低頭沉思。
侯延肯定是要救的。
自己好不容易聚攏這麼點人。
要是不救,軍心就散了。
況且,侯延雖然進取不足,但能力是有的。
於情於理都要救。
但怎麼救是個問題。
他望向那士卒。
「那林沖手下有多少人?能提刀的有多少?」
「估摸著七八十人,全是原來西和州大營的,全甲。」
七八十人,全是軍卒出身,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好手。
強攻肯定不行。
得智取。
想到這,他喊道。
「李破。」
「你負責帶人駐守章家谷。」
「黑牛,石頭,你們跟我走,咱們去會一會那勞什子林沖。」
黑牛拱手應下,「是!」
石頭撓撓頭。
「成,主家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李破一臉憂慮。
「主家,就你們三個嗎?要不再帶些兄弟。」
章皎抬手。
「不必,帶的人多了,那林沖必然心生警惕,反而不利。」
「我們三人足夠了。」
「況且,章家谷是咱們的根,不能出錯,你給我盯死這裡,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拿你是問。」
章家谷能打下來,有運氣的成分。
要是因為救侯延,導致章家谷被人抄了屁股。
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李破單臂捶胸。
「主家放心,若是章家谷有失,屬下提頭來見。」
「嗯。」
穿甲攜刃負弓,穿整齊備。
章皎帶著黑牛三人往東南而去。
二十八里路,雪淹沒腳腕,北風直往嘴裡灌。
馬走兩個時辰。
用腿量,得大半天。
還沒過半,剛到一處黑松林。
黑牛喘著粗氣,只覺肺管子生疼。
「主家,咱歇會。」
章皎望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同樣喘著粗氣的石頭。
「行,歇會,燒點熱水喝。」
剛坐下,火還沒升起來。
章皎面色陡然一變。
「噤聲!」
抱著細碎柴禾的黑牛僵住身子。
「怎麼了?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