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臣願大義滅親
「你還想當侯府繼承人?」
陳蓉心裡開始緊張起來。
老三現在被廢了,陳瑜這小子下手真的狠!
要是讓他成長起來,或者說真成了侯府繼承人,那之前欺辱過他的,還不都得被狠狠報復?
「不行,必須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裡,她朝著眾侍衛用力揮手。
「快!先別管三公子,先殺掉陳瑜!」
眾侍衛聽到命令,心裡一驚,但也只能遵命行事。
「真是蛇蠍毒婦,連親兄弟都不顧了……」
陳瑜心裡暗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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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刀在手,若是想走,這些尋常侍衛攔不住他。更何況,他也不用跑——陳瑜現在是准駙馬,背後還有溫陽公主撐腰。
「溫陽,本駙馬可要被人砍了,你還不出來?」
話音剛落,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
李芸舒衣衫略顯凌亂,扶著門框慢慢走出來。她先冷冷掃過在場的陳家侍衛,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竟不敢與她對視。
「本宮的駙馬,也是你們能動刀的?」
公主威儀,震懾全場。
侍衛們握刀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陳蓉臉色鐵青,卻也不敢在公主面前放肆。
李芸舒這才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著嘴唇瞪了陳瑜一眼:「方才那般不知輕重,回頭再跟你算帳。」
陳瑜扶住她嬌柔的小胳膊,低聲笑道:「分明是地不行,又怎能怪耕地的人太厲害?」
「你……」
李芸舒俏臉微紅,但眼下可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她轉頭看向陳蓉,目光已恢復冷淡。
「表姐,事情緣由本宮都已弄清楚,此事不再是你陳家的家事,而是我皇家的家事!」
此話一出,陳蓉面色煞白,毫無血色。她趕緊打感情牌:「溫陽,你我本就是表姐妹,自小便要好,就不能網開一面嗎?」
陳蓉的生母是老皇帝的妹妹,兩人確實沾著血脈關係。
「好姐妹?」
李芸舒笑容玩味,看向陳蓉的眼神里再無往日情誼。
她不是傻子。陳蓉故意設宴,給陳永製造機會,稍一琢磨就能想明白。更何況,陳瑜如今是她的駙馬,誰近誰遠,一目了然。
「少廢話!在場所有人,一個都不能走,都隨本宮去面見父皇!」
進宮面見皇帝?
如此一來,便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陳蓉心中發慌,雙腿發軟,險些摔倒在地。
「進宮?」
陳瑜神色微凝,心中開始思量。
他的便宜老爹和大哥,現在都在宮裡。那兩個傢伙,一個是不待見他的朝堂老狐狸,一個是文武雙全的侯府真世子,跟陳永、陳蓉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何況,還有個深不可測的老皇帝。
溫陽公主跟他只是私通,接下來的危機可想而知。
李芸舒見他沉默,小聲問道:「你不會是怕了吧?」
「怕?」
陳瑜嘴角微微勾起。
「我不過是在想,如何讓陛下多給出點嫁妝。」
「貧嘴。」
見自家駙馬這般自信,李芸舒心裡不由得放鬆了幾分。
——
此刻。
皇宮,御書房。
龍椅之上,老皇帝李世昌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看著堂下兩人。
隴西侯陳忠國,世子陳治。
兩人都跪伏在地。
他們剛說完侯府里的荒唐事——陳忠國的庶子陳瑜,竟然敢溜進溫陽公主的閨房,玷污公主清白。
「聖上,臣真是罪該萬死。」
陳忠國跪地高呼:「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願親手行刑,將那逆子斬殺,以證溫陽公主清白!只求聖上息怒,饒了我陳家!」
陳治立馬附和:「我大乾與北蠻和親正在洽談,值此重要時刻,我陳家卻出了此等孽畜!這孽畜不為人子,只等聖上選出和親之人,臣願主動護送此次和親隊伍,為我陳家將功贖罪!」
「哼!如此說來,你們父子大義滅親,有功無罪了?」
李世昌冷哼,緩緩閉上眼睛。
「臣不敢!」
陳家父子話語恭敬,卻聽不出一絲恐懼。
他們一唱一和,多次提及溫陽只是有污名,仍是處子之身——這是在暗示老皇帝:反正溫陽不受寵,又恰巧受辱,不如就嫁給北蠻子算了。
若是尋常臣子敢這樣說,老皇帝早就將那人全家砍了!
可偏偏隴西侯府不一樣。
陳忠國乃是戶部尚書,收稅很有一手,是大乾的錢袋子。陳治驍勇善戰,多次擊退北蠻進犯,是實打實的戍邊猛將。再說陳忠國還娶了老皇帝的妹妹,要是真整治,那位向來刁蠻的皇妹還不得哭喊著鬧翻天?
這兩人,還真動不得。
「唉……」
李世昌暗自嘆息:「此事,朕難道只能隨他們心意?」
本來北蠻和談事宜就弄得他頭大,如今又被陳家掣肘,著實憋屈。但涉及國家大事,有時候,他這皇帝也沒辦法一言九鼎。
憋屈!著實憋屈!
「小言子,擬旨。」
李世昌無奈睜開眼睛,向身旁大太監周言揮揮手。
正在此時,有小太監進書房來報——
「啟稟聖上,溫陽公主攜陳家女陳蓉、陳家子陳永、陳瑜,請求覲見。」
嗯?
殿中眾人都是一愣。
「治兒,你不是叫他們在家中擺平陳瑜嗎?怎麼全來了?」
「兒臣也不知啊!」
陳家父子用眼神交流,心中暗自感到不安。
「溫陽來見?難不成此事還有變故?」
李世昌頓時精神一振,當即揮手。
「宣!」
「宣溫陽公主進殿——」
隨著小太監尖銳的喊聲,一行人魚貫入殿。
眾人看到他們的樣子,皆是怔然。
陳瑜扶著李芸舒,兩人非但一副恩愛模樣,李芸舒更像是已為人婦,哪還有處子之身?
再看陳永,嘴角吐著白沫昏迷不醒,雙腿時不時抽搐,顯然痛苦至極。
「爹!您得為三弟做主啊!」
陳蓉俏臉煞白,見到陳忠國,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淚瞬間湧出。
「胡鬧!當著聖上的面,怎可如此失態?」
陳忠國老臉驟變,趕忙讓陳蓉跪下。
「陳愛卿,讓她說。」
起初,李世昌看到陳忠國吃癟,嘴角還帶著笑意。可目光落到李芸舒身上時,頓時皺起了眉頭——溫陽公主這副模樣,可不像是陳瑜沒得手,與陳家父子所說完全不同!
「聖上,陳瑜這小雜種害我三弟絕後!」
陳蓉哭得梨花帶雨,將陳永被廢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完後,還不忘拱一把火,指著陳瑜咬牙切齒道:「這個小雜種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玷污溫陽公主,臣女如何攔都攔不住!」
陳瑜挑眉看著她表演,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李芸舒有些著急,悄悄拉扯他的袖子。
「她這般誣陷你,為何不反駁?」
「不急。」
陳瑜目光微沉,聲音壓得極低:「我若出手,便要她萬劫不復。」
「孽畜,我打死你!」
陳忠國聽後目眥欲裂,揚起手就要打陳瑜。
陳治更是把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只等老父動手,便一併撲上去,當場打殺陳瑜!
「陳尚書,請你自重!」
李芸舒當即挺身而出,護在陳瑜身前。
「都給朕住手!」
李世昌出聲喝止。
眾人趕忙跪地,結束了這場鬧劇。
老皇帝的目光隨即落到陳瑜身上,眼神陰冷。
「陳瑜,朕且問你——你打傷陳永,玷污溫陽,這兩樁罪狀,可是真的?」
「回聖上,都是臣做的!」
陳瑜抬起頭,直視老皇帝憤怒的眼眸。
「但臣認事不認罪——臣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