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絕望中的一絲希望


  得知是四皇子朱啟派人來,沐遠雙眸一亮。

  「徐叔,先失陪了。」

  沐遠沒有絲毫的遲疑,與徐渭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徐府,前往四皇子的府邸。

  徐渭看著沐遠離去的背影,長嘆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另一邊。

  沐遠來到四皇子朱啟的府邸。

  朱啟一見到沐遠,臉上堆滿笑容,道:「絕處逢生,絕處逢生啊!」

  聽到這話,沐遠心中一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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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來,殿下一定是查到一些眉目了?」

  「不錯。」朱啟點頭道:「方家的方柏的確是收買了漕運的官員,販賣私鹽。」

  說到這,朱啟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沐遠的神態變化,見他一臉平靜,這才繼續往下說:

  「據我得到的消息,被收買的漕運官員,共有三人,其中兩個人,皆出自於太子府。」

  說完,朱啟陰險一笑。

  顯然,他掌握的情報,有對太子朱胥不利的信息。

  沐遠得知被收買的漕運官員,有兩人出自於太子府,頓時感到事情不簡單。

  販賣私鹽,是為了給西府軍改善伙食,填補軍餉窟窿,沐遠交給三嫂方雨雁運作,以她的經商頭腦,斷然不會那麼草率。

  還有三嫂的表叔方柏,跟這件事,似乎有著很大的關聯。

  沐遠指尖在袖中驟然攥緊,先前那點因朱啟的話生出的疑慮,此刻像被冰水澆透的炭火,瞬間沉到了心底。

  他原本以為是方柏老謀深算,借著西府軍補軍餉的由頭暗度陳倉。

  把太子府的人當白手套,可轉念細想,以方雨雁那般步步為營的性子,絕不可能在漕運這種要命的關節,收買兩個根不被方家信任的太子的下屬。

  更何況方柏在鹽道經營數十年,心腹遍布沿線關卡,何必捨近求遠,收買太子的人?

  「殿下這份消息,是從哪條線遞上來的?」

  沐遠抬眼,神色里浮起幾分震驚與後怕:「方家和太子府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方柏哪來的膽子,敢用太子的人走私鹽?這不是明擺著把刀往自己脖子上遞嗎?」

  朱啟端著茶盞的手頓了半瞬,隨即笑著把茶往桌上一放,指尖點著桌面慢悠悠道:

  「這就不得不提方柏這號人了,此人打的主意精得很,用太子的人運私鹽,就算半路被查,第一時間也只會查到太子頭上,誰能先懷疑到他方家?等陛下龍顏大怒,忙著查太子的失察之罪,他方家早就把鹽賣完,銀子揣進兜里了。」

  他說著從案後取出一疊帳冊,「啪」地甩在沐遠面前。

  紙頁翻飛間,密密麻麻的往來帳目、簽字畫押的供狀鋪了滿桌,連漕船的編號、靠岸的時辰都寫得一清二楚。

  最扎眼的,是那兩個漕運官的供詞末尾,明明白白寫著『受方柏重金所誘,瞞著太子行私鹽之事』。

  沐遠的目光掃過帳冊上的銀錢數目,心臟卻一點點往下沉。

  這些帳目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有人提前一筆一筆算好了,專門等著人來查。

  他忽然想起先前三嫂方雨雁曾說過,販賣私鹽途中,漕船行至半路,關卡突然換了人,舊部傳信說有陌生的京中面孔在沿線走動之類的話。

  當時他只當是朝廷例行巡查,現在回頭看,那哪裡是巡查,分明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拿著這些證據,明日隨你一起入宮面聖?」沐遠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緊繃的試探。

  朱啟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熱絡得燙人:

  「正是。你是西府軍的主將,又是方家的姻親,由你出面指證方柏,再把這兩個漕運官和太子的關聯往御前一擺,陛下必然深信不疑。到時候方家倒台,江南鹽道的半份收益,我分你西府軍三成,往後軍餉糧草,再也不用你發愁。」

  朱啟還不知道,方家販賣私鹽,這一切的背後,是沐遠操控一切。

  然而,沐遠卻不能在朱啟面前表露出來。

  沐遠故意躬身謝恩,指尖卻在袖中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瞬間把所有碎片都拼在了一起,哪裡是方家收買太子的人,分明是太子朱胥早就盯上了西府軍缺軍餉的窟窿,故意把自己安插在漕運的兩個棋子「放」到了方柏面前,用偽造的重金收買證據,把所有髒水全潑去方家身上。

  等私鹽船一靠岸,人贓並獲,方家這個盤踞江南百年的鹽商大族,立刻就會被扣上「勾結太子、私販官鹽」的謀逆大帽,滿門抄斬。

  太子既能借著這件事掃清江南的錢糧對手,把整條鹽道攥進自己手裡,又能順勢把監管不力的鍋甩給四皇子朱啟。

  畢竟漕運歸朱啟分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分管皇子難辭其咎。

  而他沐遠和缺餉的西府軍,到時候也會被安上「與鹽梟勾結」的罪名,成了太子案板上的魚肉。

  好一箭三雕的毒計。

  朱啟還在耳邊絮絮叨叨說著事成之後的封賞,沐遠卻忽然想起徐渭看著他離去時那聲長長的嘆息。

  徐渭早就看明白了這局,太子要的從來不在乎私鹽。

  而是方家的命,是西府軍的權,更是把所有潛在對手一網打盡的儲君穩局之棋。

  朱啟以為自己拿到了扳倒太子的把柄,殊不知他手裡的每一頁帳冊,都是太子故意遞到他手裡的誘餌,等他跳出來咬鉤,就是他和方家、西府軍一起被絞死的時候。

  「殿下,此事干係重大,涉及太子和方家兩方面,我得先回府好好計劃一下,免得明日入宮,半句對不上,反而打草驚蛇。」

  沐遠把帳冊合起來抱在懷裡,神色鄭重地看向朱啟。

  朱啟半點不疑,笑著點頭:「理應如此。我在府中等你的好消息,明日卯時,我們一同入宮。」

  沐遠回到府中,連夜把帳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每翻一遍,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兩個漕運官的供詞裡,連方柏何時何地請他們喝酒、席間說了什麼話、遞了多少銀票,都寫得跟親眼所見似的。

  可偏偏就是太詳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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