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給
龐頭見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暗罵這是哪個傻子傳來的情報?
可眼下情形根本來不及猶豫,身後幾十號人還在眼巴巴的等著他下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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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剛才那句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好幾個兄弟都聽見了,眼下全都縮著脖子等他拿主意。
他回頭掃了一眼這群人,有低頭假裝檢查弓弦的,有偷偷往後退了半步的,還有幾個乾脆裝沒看見他的眼神。
他知道這幫人在想什麼。
硬茬子,誰先上誰先死。
可要是不打,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回去,公子那邊怎麼交代?
出發時可是拍著胸脯保證一把火燒了這破莊子的。
他啐了口唾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都給我聽好了,不過是個莊子,就是牆高了點,怕什麼!
裡頭頂多幾十個流民,咱們八十號人一人一腳也能把門踹開。
都跟著我從正面沖,弓箭先壓一輪,把牆頭上那幾個人射下去再說。」
龐頭拔出腰間的短刀,深吸一口氣,一馬當先朝前方衝去。
此時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衝過那道壕溝,只要把門撞開,這莊子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哨塔上值夜的莊戶最先發現了不對勁,他一把抄起銅鑼,鐺鐺鐺地敲了三下,扯著嗓子朝下面吼:「有敵情!」
整個莊子瞬間從睡夢中驚醒。
龐頭聽到動靜當即暗罵了聲該死,隨後一揮手。
他身後二十多個弓箭手同時拉弦,一輪箭雨呼嘯著潑上牆頭。
牆上的莊戶們連忙縮頭躲閃,箭矢叮叮噹噹地釘在牆垛上,壓得人一時抬不起頭。
「沖!」
龐頭抓住這個空當,帶著人一口氣衝過壕溝,貼到了牆根底下。
他喘了口氣,抬頭看著那道青灰色的高牆,咧嘴冷笑:
「娘的,我還當是什麼硬茬子,這牆修得倒挺唬人,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
等喘了口氣後,他又揮手讓幾個私兵去撞莊子的大門。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門竟然是厚木包鐵的,撞了好幾下紋絲不動。
他正要叫人拿火油來燒門,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他下意識抬頭,瞳孔猛地一縮。
牆垛上不知什麼時候探出了一排莊戶,石頭、削尖的木樁、成捆的箭矢,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剛才那一輪箭雨壓過去時莊戶們根本沒還手,就是在等他們全聚到牆根底下。
幾個正在撞門的私兵當場被砸得頭破血流,有人慘叫著滾進壕溝,被溝底削尖的木刺扎穿了腿腳,哀嚎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散開!快散開!」
龐頭嘶吼著,可牆根就這麼窄一條,散到哪去?
他死死貼著牆根,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慘叫,心裡疼得滴血,但又很快壓下慌亂。
因為他還有後手!
老四帶了二十人繞到莊子後面,這莊子正面防得再嚴,後頭總不至於也是鐵板一塊。
等老四摸進去放起火來,前頭自然就亂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繞到莊子後面的趙老四比他還慘。
此時趙老四帶著二十人摸到莊子後門,遠遠就看見後門虛掩著,連個守衛都沒有。
他心裡一喜,揮刀正要帶人衝進去,門後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二柱光著膀子堵在門口,手裡拎著兩把柴刀,借著火把的光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不屑的說了句:
「就這幾個?」
不等趙老四反應過來,他就像一頭蠻牛般撞進人堆里,兩把柴刀掄起來活像兩扇風車,幾個私兵連刀都來不及舉就被劈翻在地。
趙老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回跑,身後那二十人跟著他一起潰散,連莊子的後門都沒摸進去。
龐頭貼著牆根等了半天,既沒等到後頭的火光,也沒等來老四的信號。
而頭頂的箭矢和石塊也漸漸稀疏了,他又等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到底是莊戶,不會打仗!剛才那一通亂砸,箭都射完了吧?」
想到這,他當即扯著嗓子吼了聲撤,隨後帶著剩下的人拔腿就跑。
結果剛跑出不到百步,山林里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只見十幾名禁軍披甲持刀從暗處湧出,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校尉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喪家之犬,開口厲喝一聲:「棄刀不殺!所有人都給我跪下!」
龐頭看著面前明晃晃的禁軍刀鋒,腳下一軟,短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跪了下去。
隨後他壓低嗓子對身後的人說了句話:「都記好了,咱們是土匪,是響馬!
被官府抓住頂多流放,誰要是敢扯出主家,什麼後果你們心裡清楚。」
身後那群私兵們一個個面如死灰,哆嗦著連連點頭。
這話不用他說,在場的心裡都有數。
比起官府,王家收拾人的手段才是真正能讓人生不如死…
周管家見塵埃落定,當即讓人打開大門,指揮莊戶們從壕溝里往外拖那幾個摔斷了腿的倒霉蛋。
一個斷了腿的私兵疼得嗷嗷直叫,被周管家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叫什麼叫?來打莊子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
這時二柱拎著柴刀從莊子後頭繞回來,刀面上還沾著血,附耳跟周管家說了兩句。
周管家點了點頭,當即吩咐莊戶們把散落在牆根下的火油罐收攏到一處,免得走了水。
禁軍小校押著龐頭和幾十個俘虜來到莊門前,朝周管家抱拳道:
「在下奉世子之命在此截擊,這伙響馬共八十二人,生擒五十八,射殺十一,其餘帶傷,無一漏網。
人犯便交由你們看押,如何處置,等世子回來定奪。」
龐頭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聽到世子兩個字,渾身又是一顫。
他原以為這莊子不過是秦昭閒著沒事弄的玩意兒,沒想到連禁軍都替他賣命。
這哪是什麼紈絝子弟?這他娘的分明是個活閻王啊!
周管家朝校尉拱了拱手,道了聲辛苦。
緊接著又讓莊戶們騰出間空屋先當臨時牢房,把俘虜一個一個往裡塞,門口派四個壯漢守著。
做完這些,他抬頭往山上望了一眼。
他估摸著世子應該也快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