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貢院張榜
京城昨日下了一場雪，貢院門前的廣場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殘雪，踩上去嘎嘎作響。
今天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然而，匯聚在這裡的數千名考生，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冷，內心反而一片火熱。
今日，就是科舉的放榜之日。
是一飛沖天，魚躍龍門，還是折戟沉沙，落榜歸鄉，全看今日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到那兩扇朱漆大門再次打開，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考生們擠在最前面，踮著腳，抻著脖子，拼命地往那面光禿禿的牆上張望，內心無比忐忑。
而此時。
城南某處小院內。
陳長安昨天練功到很晚，外面溫度又低，他實在是不想起床，裹著被子縮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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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等到明年冬天，一定要給房間裡面裝上暖氣，他是北方人，沒有暖氣的冬天，實在是太難熬了。
清霜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大聲喊道：「陳長安，起床了，今天放榜你知不知道，還睡呢！」
昭月公主跟在她的身後，她的身上披了一件狐皮大氅，為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貴氣。
陳長安縮在被子裡，懶得回應。
清霜幾步走到窗邊，抬手敲了兩下窗柩，大聲道：「快點起床，我們一起去貢院！」
見房間裡面還沒有回應，她走到門前，用力一推，門閂應聲而斷。
她徑直走到床前，催促道：「快起來……」
陳長安從被子裡探出頭，頓時一股寒風灌進被子，他將被子裹得更緊，說道：「這麼冷的天，還是算了，如果中了，自會有差役來家裡報喜……」
清霜無語道：「差役報喜都到什麼時候了，你難道就不想第一時間看到結果嗎？」
陳長安裹著被子，搖頭道：「不想，早看晚看，又改變不了什麼……，你快把門關上，冷死了，我要再睡一會兒……」
清霜無語地看著陳長安，真是皇帝不急宮女急，明明考科舉的是他，自己和公主，卻比他還著急。
他看了看被子裡的陳長安，忽然伸出手，將手伸進了被子裡。
「嘶……」
她剛剛從外面進來，雙手冰冷無比，陳長安的背上，就像是貼著兩個冰塊，他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
清霜雙手環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道：「起不起？」
陳長安裹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連忙道：「起起起，現在就起，你先出去……」
被清霜的無情冰手刺激了一下之後，陳長安睡意全無，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洗漱完畢。
清霜和宮月姑娘，已經在院中等著了。
陳長安揣起雙手，說道：「走吧……」
院門打開，三個人同時愣住。
院門之外，一排站著十道身影，最前面那道身影，和昭月公主一樣，同樣穿著一道白色的披風，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
正是顧傾城。
她身後站著的女子們，自然就是十大花魁其餘的那些人了。
一群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前，引得不少人圍在遠處觀看。
顧傾城微微欠身，聲音柔和，說道：「今日放榜，我們想陪公子一起去看看。」
陳長安想到上次的場景，無異於公開處刑，饒是他臉皮厚也有些受不了，連忙道：「不用了，今天天氣這麼冷，貢院門口的人又多，萬一擠著傷著了不好，姑娘們還是回去吧……」
其餘的花魁也紛紛接話。
「上次送考我們來了，這次看榜怎麼能缺席呢？」
「是啊是啊，陳公子高中進士，我們也要親眼見證才行。」
「公子不會嫌棄我們跟著吧？」
……
陳長安對這一群姑娘很無奈，嘆了口氣，說道：「好吧……」
一行人走在街上，送考當日的場景再次出現。
而此時。
貢院門口。
貢院門前的一個廣場，已經被人們擠得水泄不通，這其中，只有一小半是考生，大部分都是考生的家屬隨從，以及看熱鬧的百姓。
廣場外，人流不那麼擁擠的地方，甚至已經開出了盤口，賭本屆的一甲第一名花落誰家。
人群最前面，陳福都快被人群擠扁了。
他昨天半夜就在貢院門前等著了，為的就是第一時間看到榜單，回去和夫人公子報喜。
他的個子矮，站在人群裡面，四周都是黑壓壓的腦袋，就算是墊著腳也看不到前面的情況。
人群像潮水一樣來回涌動，他在裡面東倒西歪，隨波逐流。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前方，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騷動。
有人大聲喊道：「來了來了，門開了！」
「放榜了！」
下一刻，人群就爆發出一陣滔天的譁然。
陳福聽到這動靜，使出渾身的力氣拼命往前鑽。
他個子矮反倒成了優勢，從幾個人腰間的縫隙里硬生生擠到了中前排。
就在他快要被擠得喘不上氣的時候，貢院那兩扇厚重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幾個差役抬著一面巨大的紅榜走了出來，將其穩穩地貼在了牆上。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涌了上去。
陳福被裹脅著，雙腳幾乎離地，整個人是被兩側的人架著往前推的。
他的視線被人群擋住大半，只能從前面那個高個子書生的肩膀縫隙里往上瞄。
紅榜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他眯著眼極力辨認，終於在紅榜的最頂端看到了兩個字……
「陳長……」
還沒看到全部的名字，他就被人群擠到了後面。
陳福愣在原地，陳長……
那個名字是三個字，「陳長」後面還有字，陳長安棄考，全京城都知道，那麼一甲第一名，就只有一個可能。
陳長軒！
自家少爺！
長軒少爺還真的是深藏不露，一直說自己考得一般，沒想到，居然獨占魁首……
反應過來之後，他轉過身，拼命就向人群外面擠著，像一條泥鰍一樣從人群縫隙地鑽出來，飛快地向陳府跑去……
他要第一個將這個消息帶回去，老爺和夫人一開心，他的賞錢還少得了嗎？
而此時，紅榜之下，卻是一片安靜。
紅榜張貼出來之後，人們下意識地看向最上方的那個名字。
科舉一甲第一名，如無意外，也將會是本屆科舉的狀元。
貢院在公布名單的時候，會在榜單的第一行，用最大的字體，單獨書寫他的名字。
此刻，紅榜最頂端清清楚楚地寫著一行字。
一甲第一名：陳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