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狀元,陳長安!


  隨著常大學士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一片安靜。

  今日寧國殿試,燕國人橫插一腳,明顯用心不純。

  這麼大的熱鬧,諸國使臣怎麼可能不來看。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看到這等精彩的場面。

  上一次燕國與大寧文斗,使團主使撞柱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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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燕國人捲土重來,新的主使,燕國文壇泰斗之一,卻被大寧進士的一篇文章,逼迫得辭官歸隱,不問文事……

  還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寧的文道雖然衰落,卻也不是燕國能夠碰的。

  眾人的目光,不由地望向常大學士。

  作為文人,此番徇私偏袒實屬不該。

  但作為燕國臣子,他的所作所為,卻沒有任何可以指責的。

  他此刻知錯自省、坦然認錯,甘願自廢仕途、自棄文壇名望,這份坦蕩愧悔,反倒讓人生不出半分嘲諷之心,只剩無盡唏噓。

  此刻,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被韓伯淵高度讚揚的這兩篇考卷作者,到底是誰?

  韓伯淵看著常大學士,遺憾地嘆了口氣,隨後道:「此篇文章,定為甲上,常大人可有異議?」

  常大學士微微搖頭,說道:「沒有。」

  韓伯淵將此份試卷的評級改過來之後,文章閱卷正常進行。

  不過,常大學士顯然沒有了閱卷的心思。

  他只是目光一掃,根本不看文章的遣詞造句是否熟悉,給出的評價,基本和周大學士相同。

  周大學士對於常大學士故意壓分的試卷,則是都提出了異議,經韓伯淵審定之後,其中大多數都改了過來。

  不多時,所有的考卷,都已經評定完畢。

  只要揭開糊名,將所有考生的文章和詩詞成績相加,就能得出殿試的最終排名。

  原本殿試是沒有這一步的,燕國人的橫插一腳,使得原本只是走個過程的殿試,也變得和省試一樣嚴格。

  唯二的兩份甲上試卷被解除糊名時,場中眾人不由倒吸口氣。

  十三。

  十三。

  寫出那首甲上詩詞和甲上文章的,竟然是同一人!

  周大學士和李延年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會心的笑容。

  大寧皇帝捋了捋下巴的短須,心中暗道,這小子,嘴上說著沒把握,真正到了殿試之時,卻是給他,給大寧狠狠地漲了一次臉。

  他賭對了!

  燕國兩次挑戰,兩次落敗。

  今日之後,大寧文道魁首之位,將固若金湯!

  候場區中,慕容鐸臉色鐵青。

  雖然那位考生的身份還沒有確定,但那人,恐怕不是燕國學子……

  若是不能奪了大寧的狀元,他們之前的一切努力,一切算計,都將付諸東流……

  拓跋珂站在他的身後,表情有些恍然,一道身影,在她腦海中再次浮現。

  會是他嗎?

  也只有他了……

  這個時候,已經有宦官將糊名名單拿了過來。

  他用鑰匙打開一個鐵匣,又從鐵匣中取出一道信封。

  等那宦官去除信封之上的蠟封,從信封中拿出一張紙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紙箋某處。

  十三。

  陳長安!

  周大學士扶著鬍鬚,仰天長笑:「哈哈,是他,是他,老夫就知道,一定是他!」

  李延年面露笑容,說道:「只有他,才能寫出那等詩詞,一篇《勸學》,一篇《師說》,此子不僅精於詩詞,簡直是當代文宗!」

  慕容鐸兩眼血紅,雙拳緊握。

  他們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竟然還是輸了嗎?

  陳長安!

  又是陳長安!

  若不是他,大燕早已取代寧國,成為天下文道魁首,也不會丟失那座城池……

  此人,莫非是大燕的克星嗎?

  此時。

  另一座大殿之內。

  大寧殿試的規則,原本是考完之後,皇帝當場閱卷,會在半個時辰之內定出狀元,榜眼,探花。

  再然後,新科進士們就可以出宮遊街,接受百姓的恭賀了。

  這一屆的殿試,因為有燕國的攪局,規則有所不同,此刻距離殿試結束,已經一個多時辰了,進士們還在這座大殿等待。

  吃飽喝足之後,大部分進士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殿試雖然不會落榜,但他們的心中,都懸著一塊石頭,擔心輸給燕國人,成為大寧的罪人。

  陳長安淡定地坐在最前面,閉目養神的同時,還在引導體內的內息運行。

  他對於殿試的結果,並不擔心。

  上個月的省試已經證明,這個世界的文學水平雖然普遍不高,但鑑賞能力還是正常的。

  《勸學》能火,那十首詩詞,首首甲上,便能印證這一點。

  今日兩國文斗,看似公允競技,實則燕國蓄謀一年、卡死飛雪考題,刻意桎梏大寧所有士子的才思與發揮。

  為了確保詩詞不出問題,陳長安拿出了《沁園春·雪》,這闕詞是陳長安心中的豪放詞巔峰,作品氣象,可以說碾壓千古。

  他既是為了確保殿試不出差錯,同樣也是對燕國的反擊。

  至於文章,同樣是王炸。

  韓愈,唐宋八大家之首,百代文宗,千古文章四大家之一,隨便一個名號拿出來,就能吊打整個時代。

  他的文章,若是還拿不下殿試的魁首,陳長安也認了。

  陳長安坐在位置上,引導內息運行了幾個周天,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他睜開眼睛,看到一道身影走到了他的身邊。

  來人一襲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間有一種世家弟子的溫潤儒雅。

  張懷玉留意陳長安已經很久了,省試十大花魁送考,三科全冠,這位他以前從來都沒有聽過的傢伙,一舉震動了整個仕林,出盡風頭,讓他羨慕不已。

  他對陳長安拱手行了一禮,微笑說道:「在下張懷玉,出自豐州張氏,久仰陳兄大名,今日終於見到了……」

  陳長安抱了抱拳,說道:「張兄,幸會,幸會……」

  張懷玉順勢在陳長安身側的空位坐下,自來熟地說道:「陳兄,此番殿試,陳兄感覺如何?」

  陳長安微微一笑,說道:「一般般……」

  「一般……」

  聽到陳長安這麼說,張懷玉立刻放下了心,臉上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看來陳長安這次在殿試上的發揮,並不怎麼好,但自己,可是超常發揮了……

  他似乎已經看到,他騎在高頭大馬上,走街過巷,京中的年輕女子,都向他投來愛慕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名宦官快步跑進大殿,滿臉笑容,高聲道:「恭喜陳長安公子,雙科甲上,碾壓全場,新晉狀元郎!」

  張懷玉聞言,身體一顫,怔怔地看向陳長安。

  不是,說好的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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