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重建班底
前廳之內,那門客得了三皇子的允諾,重新走回廳內,對陳長安拱了拱手,說道:「殿下說了,只要陳大人查清此案,還殿下一個清白,沈縣丞、劉縣尉即刻調離萬年縣,十萬兩捐銀,三日之內送入國庫……」
陳長安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起身道:「殿下深明大義,本官記下了,不過本官有言在先,此案錯綜複雜,幕後之人藏得極深,我只能盡力追查,不敢打包票一定能結案……」
他自然不會給三皇子任何正式的承諾,這本來就是一樁不能明說的交易,雖然三皇子是被人陷害,但以兩人的關係,陳長安也不會平白地幫他。
那門客聞言,只能苦笑一聲,抱拳道:「全憑大人費心……」
陳長安不再多留,又隨意地問了王府下人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便帶著一眾捕快離開。
另一處廳內。
三皇子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咬牙道:「陳長安,好一個陳長安,十萬兩銀子,兩個京縣主官的位置,他真敢開口……」
一旁的謀士垂手而立,低聲勸道:「殿下,眼下只能如此了,如今您還在禁足之中,蘇景元命案的流言,在京城越傳越廣,人人都說殿下殺人滅口,若是陳長安在卷宗里再寫點什麼對殿下不利的,坐實疑點,對殿下奪嫡的打擊,是難以估量的……」
「本王當然知道!」三皇子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說道:「本王擔心的是,倘若按照他說的做了,調離了沈文和劉奎,又捐了銀子,他還是不幫本王怎麼辦?本王豈不是折了人又賠了銀子?」
那謀士想了想,說道:「殿下可以先將沈大人和劉大人調走,表示一些誠意,內閣反正掌握在殿下的手中,倘若那陳長安言而無信,殿下也可以重新安排我們的人進去……」
三皇子聞言舒了口氣,說道:「也只能這麼辦了,希望他言而有信……」
……
萬年縣衙。
縣丞的衙房內,沈文和劉奎正坐在一起喝茶。
這些日子,陳長安借著蘇景元的命案四處核查,動作一樁接著一樁。
沈文和劉奎作為縣丞和縣尉,本應十分忙碌。
但這位縣令大人,顯然不信任他們二人,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讓他們參與。
兩人倒也樂得清閒。
昨天下午,兩人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們即將被調離萬年縣衙,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雖然陳長安來縣衙還不到一個月,但兩人已經見識到了他的手段。
區區一個萬年縣令,便攪得權貴們不得安寧,連三皇子都要不得已而讓步,他們兩個,拿什麼和人家斗?
還不如早點離開,換一個地方當個閒散官員。
兩人一杯茶還沒有喝完,禮部的公文便到了。
沈文和劉奎,都被平調到了太僕寺,一個擔任典牧令,一個擔任典牧丞。
太僕寺少卿是前翰林院掌院竇文煥,也是三皇子的鐵桿簇擁,有他照拂,兩人到了太僕寺,日子會好過得多。
雖然從京縣的實權主官,到太僕寺養馬,算是明調暗降,可也比孫明那般,被直接一擼到底的好。
兩人接了公文,收拾好東西之後,一起來到後衙告知陳長安。
沈文抱了抱拳,說道:「下官即將去往太僕寺,這些日子,多謝陳大人照顧……」
陳長安道:「照顧談不上,本官這些日子,實在是太忙了,忽視了兩位大人,還請兩位大人不要怪本官。」
「不敢不敢!」
沈文和劉奎連連開口,如果陳長安說的照顧,是像照顧孫明那樣,那他們情願不要……
他們很清楚,兩人之所以被調離,就是陳長安對三皇子提的要求。
只不過,官場之上,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陳長安端起茶盞,語氣平和道:「祝二位大人前程似錦,官運亨通,離開衙門之前的公務交割,勞煩二位仔細些,交割清楚,不要留下什麼疏漏。」
兩人立刻抱拳:「下官知道,絕不給大人添麻煩……」
三人虛與委蛇地寒暄了幾句,沈文和劉奎便先後離開了。
陳長安看著他們走出後衙,不久後,也站起身離開了衙門。
沈文和劉奎一走,縣丞和縣尉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對於縣令來說,這兩個位置,都是至關重要的。
一縣的公務繁雜,他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必然要將一些差使分派下去。
倘若下面的官員陽奉陰違不配合,他這個縣令當地會很難受。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這兩人,陳長安當然不希望三皇子或者別人再安排兩個眼線或者不受控制的人進來。
離開縣衙之後,陳長安直接進宮,來到翰林院。
掌院衙房之內,周大學士為陳長安倒了杯茶,笑道:「今天這是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簡單的寒暄之後,陳長安直入主題,說道:「我這次來,是想向周大人要個人。」
周大學士詫異道:「誰?」
陳長安道:「五經博士吳為。」
陳長安在官場上認識的人不多,雖然有幾十位同年進士,但他大多都是點頭之交。
當初在翰林院的時候,陳長安經常和吳為打交道。
他對吳為的印象不錯,吳為性格沉穩,為人中正,本身無黨無派,是陳長安手下佐官的不二人選。
翰林院有不少五經博士,周大學士聞言,當即便讓人將吳為叫了過來。
他看向陳長安,捋著鬍鬚道:「果然,人中龍鳳到哪裡都是人中龍鳳,本官原本還擔心,你去了縣衙會不適應,沒想到,還不到一個月,連佐官的人選,你都可以自己做主了……」
陳長安笑道:「都是因為各位大人的照顧……」
很快,吳為便來到值房,對陳長安和周大學士行了一禮:「見過掌院學士,陳大人。」
周大學士看著他,問道:「吳博士啊,你在五經博士這個位置多久了?」
吳為想了想,抱拳道:「回大人,七年了。」
周大學士點了點頭,低聲道:「七年啊,也不短了……」
大寧的官員升遷,有著一套標準的流程。
一甲進士至少三年一升,二甲進士六年一升,三甲進士九年一升。
這是升官最慢的情況,若是功績卓著,像陳長安這般,半年不到,就能連升兩級。
吳為是三甲進士,苦熬七年,依然沒有得到升遷,雖然符合吏部的規矩,但也說明,他在朝中,什麼人脈也沒有。
他看著吳為,再次開口道:「陳大人身邊,缺少一位佐官,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萬年縣衙擔任縣尉?」
吳為聞言,頓時愣在原地。
他?
萬年縣尉?
五經博士是正八品,萬年縣尉是正七品……
連升兩級,他嗎?
他之所以當了七年的五經博士,就是因為朝中無人,本想著再熬兩年,就能小小地升上半級,當個從七品的小官……
沒想到,連升兩級這種好事,也能落到他的頭上,難怪他早上起床的時候,喜鵲一直在叫……
他毫不猶豫,當即跪在地上,咚咚地磕了幾個響頭,激動道:「下官願意,下官願意,感謝掌院學士栽培,感謝陳大人給下官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