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局中局中局


  吳為跪在地上,臉色漲紅,心緒翻湧不止。

  他在翰林院坐冷板凳整整七年,被人呼來喝去,眼睜睜看著同年一個個或是投靠權貴,或是另尋門路,穩步升遷,只有他無親無靠,只能日復一日地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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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做好了再熬三年,勉強蹭一個從七品閒職的打算。

  萬萬沒想到,他也能從翰林院五經博士,一步登天,做到京縣的縣尉。

  陳長安扶起吳為,說道:「吳大人客氣了,日後你我二人便是同僚,當攜手並進,共同造福萬年縣的百姓……」

  吳為壓下心中的狂喜,抱拳躬身道:「下官定當恪盡職守,不負陳大人所託!」

  他心中清楚,這些,都是陳長安給他的。

  幾個月前,他接陳長安入翰林院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沒有預料到,這位亘古第一的狀元郎,會是他在官場之上最大的貴人。

  陳長安徵詢過吳為的意見之後,便離開了翰林院,直奔吏部而去。

  舉薦吳為出任萬年縣尉,是繞不開吏部的。

  周正明早就和他打過招呼,陳長安心中若是合適的佐官人選,只需告訴他一聲。

  吳為出身翰林院,按照常理,幾年後,也應該升一升了。

  像這種兢兢業業,從不犯錯的官員,熬夠了資歷,連升兩級也是常有的事情。

  聽了陳長安的舉薦,吏部尚書周正明並未多問,點頭道:「既然這是你選的佐官,本官一會兒就讓人寫調令。」

  隨後,他又問道:「縣尉之位,你有沒有心儀的人選?」

  陳長安心中確有人選,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笑了笑,說道:「縣尉的位置,麻煩周大人先留著,半個月後,我再告訴周大人人選……」

  接下來的兩日,沈文和劉奎交接完了手續,便離開了縣衙。

  當日,吳為就走馬上任,成為萬年縣新的縣丞。

  吳為到了之後,陳長安就輕鬆多了。

  他在翰林院做的,本就是一些雜事,縣衙的雜事尤其之多,正適合他這種管家型的人才……

  這一日,陳長安剛剛帶領衙役們從外面回來,便看到一道身影站在縣衙院內。

  他將雲戰請到後衙,問道:「怎麼樣,查到什麼了嗎?」

  雲戰點了點頭,說道:「查到了,暗衛找到了一個早就離退多年的穩婆,那穩婆說,一個月前,的確有人尋她去一處小院接生,那人出手闊綽,給了她足足五兩銀子,但不許她將此事泄露出去……」

  「我讓她看過蘇忠的畫像,請她去給那孕婦接生的人,正是蘇忠……」

  陳長安又問道:「那對母子呢?」

  雲戰道:「半個月前就離開了,這兩日,暗衛查遍了京城都沒有找到,她們應該早就不在京城了。」

  陳長安陷入思索,隨後喃喃道:「半個月前……,這麼說來,蘇忠殺蘇景元,的確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提前就送走了那對母子……」

  陳長安想了想,問道:「那女子是什麼身份?」

  雲戰長長地舒了口氣,說道:「她曾經是大皇子府的婢女。」

  陳長安聞言,目光動了動,難道真的是大皇子乾的?

  要說最恨三皇子的人,絕對非大皇子莫屬。

  大皇子是皇后親生,又是嫡長子,皇位理應由他繼承。

  但是三皇子的權勢實在太大,半個朝堂都站在三皇子的身後,可以說,他搶走了原本屬於大皇子的位置。

  謀害蘇景元,栽贓給三皇子,大皇子擁有足夠的動機。

  雲戰問道:「會是大皇子嗎?」

  陳長安搖頭道:「不知道。」

  案子查到這裡,仍舊有很多疑點。

  蘇忠這種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的狠人,怎麼可能會留著那個接生婆的命,給他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若是他當時解決掉那個接生婆,暗衛這次就不會查到她的蹤跡。

  陳長安可不信,一個自己了斷的時候毫不猶豫的人,會可憐一個接生婆。

  蘇忠的相好,曾經是大皇子府的婢女,大皇子以這對母子的性命為要挾,迫使蘇忠殺蘇景元,從道理上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不過,如果大皇子有這份心機和謀略,他又怎麼會選擇自己府上的婢女,一旦事情敗露,豈不是立刻引火上身?

  整件事情,充滿了矛盾之處。

  案子涉及到皇家和未來儲君,陳長安不會輕易地給出自己的判斷。

  他對雲戰抱了抱拳,說道:「雲統領,本官能力有限,此案也就只能查到這裡了,接下來,恐怕要暗衛多費些心思,案情卷宗,我已經寫好,還請雲統領呈遞陛下……」

  雲戰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如實告知陛下的。」

  陳長安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厚厚的卷宗,遞給雲戰。

  他將這些日子所查到的線索,分門別類地匯聚到了一起,陛下交給他的任務,他已經完成。

  至於此案的真兇,傻子都知道,必定是幾位皇子中的一個,這顯然不是他能繼續查的。

  查到這裡,這件案子,就與他沒有關係了。

  雲戰抱著所有的卷宗離開,臨走的時候,陳長安還補充了一句:「三皇子答應捐給國庫十萬兩,雲統領別忘了催一催……」

  不出一刻鐘,雲戰懷裡的卷宗,就出現在了御案之上。

  大寧皇帝隨意的翻了翻,隨後問道:「你是說,查到最後,查到了大皇子頭上?」

  雲戰點了點頭,說道:「線索查到這裡,就徹底斷了。」

  大寧皇帝靠在椅子上,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喃喃道:「你覺得,以承乾的腦子,做得出這樣的事情嗎?」

  雲戰想了想,說道:「臣不知。」

  大寧皇帝問道:「陳長安怎麼說?」

  雲戰道:「狀元郎說他也不知。」

  大寧皇帝道:「這個滑頭,年紀輕輕,心性卻和那些老狐狸差不多,他是一點兒都不願意和幾位皇子扯上關係……」

  許久,他再次開口:「如今,可以確定的是,三皇子是被人陷害的,至於陷害他的是誰,依舊不能確定,朕懷疑,此案最終查到大皇子身上,也是有人故意為之,是六皇子嗎?承璟的確是諸位皇子中,心計最深的……」

  ……

  京城。

  某處幽靜的府邸內,青年手中的摺扇輕搖,一名黑衣人小聲稟報導:「主人,暗衛已經查到了大皇子那裡……」

  那青年收起摺扇,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喃喃道:「千古第一狀元,果然不會讓人失望,蘇景元是為三皇子斂財的,殺死他的兇手,和大皇子府上的婢女有私情,你說,陛下是會懷疑大皇子,還是會覺得,這是一個局中局……」

  那黑衣人低聲道:「就算是陛下懷疑這是局中局,也只會懷疑到六皇子身上,主人這一招,乃是局中局中局,所有人都在主人的算計之中,屬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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