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能狂怒!


  堂屋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滿地的狼藉,歷歷在目。

  張大山整個人,更是是觸電了一樣,被氣得直尥蹶子。

  雙腿控制不住的打著擺子,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只能一隻手,死死的扒著椅子的靠背,這才勉強沒有癱倒。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想罵人。

  想用最惡毒的話,來詛咒這個無法無天的孫子。

  可是急火攻心之下,他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張年大馬金刀的坐下,甚至還踩到小兒子頭上。

  「呵呵。」

  張年面對張大山這副,快氣絕身亡的架勢,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有的只是深深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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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懶得再多看這群人一眼。

  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門,來到了後院的破柴房。

  「吱嘎。」

  張年推門進去。

  入目屋子裡十分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牆角堆著一摞一摞的乾柴稻草,緊挨著牆根,幾塊破石頭支著兩塊發黑的木板,搭建起來的破床。

  「這住的地方,還真是連狗都不如啊。」

  張年走到床邊,慢慢坐了下來。

  他看著四周這破敗不堪的景象,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不說別的。

  村頭王寡婦家養的大黃狗,好歹還有個避風的窩,窩裡還能墊上幾件舊棉衣。

  而他呢。

  在這個所謂的家裡,幹得比牛多,吃得比雞少。

  大冬天的連個取暖的炭盆都沒有,只能多蓋點稻草硬熬。

  他越想越覺得,以前的自己,簡直就是個不可救藥的蠢貨。

  自己用命去救人換來的工作。

  被這所謂的家人,飄飄幾句輕道德綁架,就拱手讓了出去。

  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是利用完之後,無情拋棄。

  這些白眼狼吸血鬼,在他病痛纏身時,冷眼旁觀。

  想到這裡,張年猛的抬起頭,眼低的寒光更濃了幾分。

  「這一次,老子可不會再這麼傻了。」

  「去特麼的親情。」

  「去特麼的忍讓。」

  張年在心裡暗暗發狠。

  但最終,他還是壓住了同歸於盡的衝動。

  為了這群人渣搭上自己重活一世的命,不值得。

  發泄完心裡的戾氣,他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下來。

  抬頭看了看屋頂上漏風的窟窿,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不過在這住的地方,還是得換。」

  「不說天天看著這幾張老臉,噁心反胃,就是這入冬了,柴房可不好熬。」

  「還是得想個辦法改變現狀才行。」

  張年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但一直窩在這個村子裡,窩在這個破柴房裡,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這輩子好不容易重新來過。

  上天給了他改變命運的機會,他怎麼可能只把眼光局限在報復這幾個極品親戚身上。

  這輩子回來,自然不能只顧著報復這幾個狗東西。

  這大好的年代,遍地都是機會。

  保住了這份城裡工作,有了城市戶口,端上了鐵飯碗,他就能徹底跳出這個泥潭。

  重活一世,還是得好好活一回。

  活出個人樣來。

  ……

  與此同時。

  老張家東廂房的一間屋子裡。

  這裡的環境跟張年的破柴房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靠牆的位置壘著一個寬大的土炕,炕洞裡燒著柴火,整個屋子暖烘烘的。

  「哎喲。」

  「疼,你輕點啊。」

  此時。

  四叔張程文正趴在熱乎的土炕上,把臉埋在枕頭裡,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痛得直抽抽。

  雙手死死抓著炕沿,雙腿在炕上不自覺的亂蹬。

  此時的他,模樣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臉頰兩邊腫得像發麵饅頭,原本就有點三角眼的眼睛,現在被擠得只剩下一條縫,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更慘的是他的頭皮,被張年硬生生揪下來一小撮頭髮,頭皮現在紅腫一片,碰一下都疼得鑽心。

  他是做夢也沒想到。

  張年這個平時唯唯諾諾,連殺只雞都不敢看的廢物。

  今天竟然跟中邪發瘋一樣。

  不僅敢頂撞老爺子,還把他這個當叔叔的往死里打,冷不丁挨了這麼一頓毒打,他到現在腦子都還是懵的。

  「別鬼嚎了。」

  「我這還沒怎麼用力呢。」

  四嬸黃文麗站在炕邊,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她手裡端著一個小黑碗,碗裡是用搗碎的草藥,和著一點燒酒調成的藥糊糊。

  看著張程文的這副慘狀,她也是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

  剛才在堂屋裡,她也被張年這一腳踹得不輕,現在肚子還隱隱作痛。

  但看著自家男人這副鼻青臉腫的德行,她也只能忍著痛先伺候著,用手指摳了一坨黏糊糊的草藥。

  然後小心翼翼,把草藥輕輕敷到了張程文的背上。

  「嘶……你慢點。」

  張程文倒吸著涼氣,還不忘了怒罵張年。

  「這小畜生,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是。」

  黃文麗越想越氣。

  手下的動作,也不自覺的重了幾分,嘴上還在不停的抱怨著:

  「下手竟然這麼狠。這簡直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他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像個軟腳蝦一樣。沒想到骨子裡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咱爸平時供他吃供他喝,讓他干點活怎麼了?」

  「現在倒好,不就是讓他把這個工作名額讓出來給你嗎。」

  「這也是為了他好,他這種土包子進城能幹明白什麼。」

  「他不領情就算了,還敢動手打長輩。」

  黃文麗喋喋不休的咒罵著,完全忘記了平時是誰在這個家裡當牛做馬。

  在她扭曲的價值觀里,張年的一切就該是他們四房的。

  只是當牛做馬,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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