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祈福


  溫存了一夜。

  天還沒亮透,聶京枝就醒了。

  薄九司從身後擁著她,臉貼在她後頸上,呼吸均勻地落在她耳側,帶著一夜未散的溫熱。

  她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色,院子裡那盞路燈透過白紗窗簾,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昏黃的光。

  樓下忽然傳來大門的開鎖聲,接著有人在說話,隔著一層樓聽不太真切,只依稀聽見:「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待會夫人要去祈福……」

  祈福?

  聶京枝想起來了,每年農曆十月初九,徐薇都要去山上供香火,說是能保佑聶家上下平安。

  小時候她跟著去過一次,因為嫌山路難爬,半道上就坐著不走了,之後再也沒去過。

  好像還有個什麼故事,在那一天去山上的路上,媽媽跟她講過,時間太久遠她記不清了,只記得徐薇每年到這一天都要去山上誦經吃齋,天不亮就出發。

  聶京枝轉過頭,借著窗外那一縷朦朧的光,看著薄九司沉睡的半張側臉。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眉眼間的清冷在睡夢中被消解了大半,顯得比平時好接近很多。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薄九司的手臂輕輕從自己腰間拿開,慢慢從他懷裡挪出來,撐著床沿下了床。

  聶京枝換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徐薇已經穿戴整齊,正要出門,看見她從樓梯上下來,滿眼詫異:「枝枝?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這幾天都醒得早。」

  「孕激素影響的,我那會兒懷你也是一樣。」徐薇拍了拍她的手,「沒事,白天補個覺就行。」

  聶京枝看了一眼她手裡提著的香燭供品:「媽,您去山上祈福啊?」

  「是啊,每年這時候都要去一趟,你不是知道麼?」

  聶京枝走過去挽住她的手:「您一個人去多沒意思,我陪您。」

  「哦?」徐薇笑著打量她,「怎麼,不嫌山路難走了?」

  「那會兒路破,現在不是修台階了麼。」

  徐薇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你懷著孕呢,別折騰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反正也睡不著,您就帶我去唄。」

  「你啊。」徐薇笑著搖頭,看穿了她那點心思,「我可提醒你,那台階爬上去也得吃點苦頭。」

  「知道了,走吧。」

  ……

  天亮之後,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薄九司。

  他皺眉睜開眼,發現聶京枝已經不在他懷裡。

  眸光冷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這裡是她家,她跑不了哪去。

  薄九司揉著眉心坐起來,靠在床頭平復了幾秒呼吸。

  然後掀被下床,收拾好自己下樓。

  薛姨正擦著樓梯扶手,看見他就笑了:「九爺早啊。」

  「嗯。」

  薄九司往客廳看了一眼:「枝枝呢?」

  「小姐一早就跟著夫人去山上祈福了。」

  「什麼時候走的?」

  「天沒亮就走了,五點左右吧。」

  這麼早?

  薛姨見他沒接話,又笑著補了一句:「九爺,小姐應該是為您祈福去的。」

  薄九司頓了一下:「為我?」

  「是啊,那上山的台階多著呢,小姐小時候去過一次,半道上走不動了,坐在地上就哭,後來還是轎夫把她抬上去的。從那以後,再叫她上山拜佛,死活都不肯去。」薛姨說,「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破天荒地主動去了。」

  薄九司知道,聶京枝是一點苦都不願意吃的。

  出個門,晴天嫌曬,雨天嫌地上濕,嬌氣的很。

  這種她小時候都嫌累的路,現在挺著肚子竟然也願意去。

  薄九司問薛姨哪座山上的寺廟,薛姨告訴了他,他轉身就往外走。

  薛姨在後面喊:「哎,九爺,您不吃早餐了啊?」

  ...

  薄九司走出別墅大門,正碰上聶宗手裡拿著兩根高爾夫球桿走過來。

  聶宗興致勃勃:「小九!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哪根杆更好打?」

  薄九司停下來,接過兩根球桿掂了掂手感,又各揮了一下,然後把其中一根遞迴去:「這根。」

  聶宗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這根好在哪兒?」

  「重心靠前,揮桿時手腕不用太使勁,容易控制力道。」

  聶宗聽著頻頻點頭,眼裡全是欣賞:「小九,你懂這麼多,肯定也很會打。正好我今天約了幾個老朋友在球場,你陪我打一圈?」

  薄九司頓了一下:「我去接枝枝。」

  「枝枝還要你去接?」聶宗打量著他,忽然笑了,「你們雖然剛結婚不久,也不用天天這麼膩在一起吧?」

  薄九司被他這話堵了一下,過了兩秒才說:「她懷孕了。」

  「放心,我派了伺候的傭人,還有保鏢跟著。」聶宗低頭擦了擦球桿的握柄,語氣慢悠悠的,「既然回來了,就讓她多陪陪她母親,你也陪陪我。」

  薄九司站在原地,沒接話。

  聶宗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意思很明顯,聶京枝難得回娘家,讓她陪陪母親是應該的,他總不能連這點時間都要霸占。

  薄九司點頭:「好。」

  聶宗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轉身朝球場走去。

  薄九司跟在他身後,走出兩步,忽然偏頭看了一眼大門口的方向。

  陽光已經從山頭漫了過來,整棟別墅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她應該已經爬到半山腰了。

  他收回目光,跟著聶宗往果嶺那邊走了過去。

  ...

  另一邊,因為修了新路,車可以開上半山腰。

  保鏢扶著車門,徐薇下車後,聶京枝也跟著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蜿蜒向上的石階。

  青石板被晨露打濕,在清晨的薄霧裡一眼望不到頭。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乖乖的,媽帶你上去見見世面。」

  徐薇聽見了,回頭笑了一聲:「你跟它說有什麼用,它聽得懂?」

  「胎教嘛。」聶京枝走過去挽住徐薇的手,「走吧。」

  後面跟著幾個保鏢和傭人,提著香燭供品,不遠不近地跟著。

  台階確實修過了,比以前平整了許多。

  「枝枝,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故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