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糧草


  次日一早,雲笈就讓侍衛將食盒送去了樞密院,順道問問崔則明何時回府。

  侍衛出去了一個時辰,方才進門稟報: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屬下去了樞密院,卻被告知將軍不在宮裡,又輾轉去了虎翼軍營地,托守衛士兵將食盒送到了將軍大帳里。」

  雲笈關切地問著:「李將軍有說大爺何時回府?」

  侍衛回了話道:「李將軍並未明說此事,只說了大爺近期都會在虎翼軍營地里處理軍務。」

  雲笈探問歸期,並非是要掌握崔則明的動向,而是藉此研判戰事的嚴重性。

  她當即攤開宣紙,蘸著研出的油煙墨,提筆給霍羲寫了一封長信。

  待到墨跡干透後,她將宣紙折進了信封,交到了花朝的手上。

  「將這封信送到驛站,加急投送到霍羲的手裡。」

  「給節度使的信?」

  花朝詫異地問著,「夫人不是該給椿萱寄信麼?」

  「北燕鐵騎攻破臨洮郡後,大舉進犯平涼城,而今怕是已經兵臨城下,而定州和平涼接壤相鄰,就怕戰事會蔓延到定州。」

  雲笈猶自不放心地道:

  「我寫信給霍羲,是讓他將椿萱安置在西京,好歹那裡是玄甲軍的駐地,便是周邊郡縣起了戰事,那兒也決計亂不了。」

  「怎會發生這種事。」

  花朝後悔連連地說,「早知如此,奴婢就不該讓椿萱跟著節度使去定州了。」

  雲笈又何嘗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決定。

  便是活了兩世,她也不能護佑椿萱事事周全。

  「且去送了信再說,要是西京也被北燕鐵騎圍剿,我再想辦法將椿萱接回來。」

  「奴婢這就去辦。」

  花朝回了趟後罩房,取了荷包去了驛站,便是追加銀子,她也要加急地將信件送往定州。

  崔則明接連五日都沒有回到府邸。

  西北戰亂的消息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

  夕葵去了趟御街採買胭脂,回到帳房還和大夫人絮絮叨叨地說起了這事。

  「奴婢在街上看到糧鋪掛出來的牌子,素日裡三四百文錢一石的米糧,一下子漲到了六七百文錢,足足翻了一番。」

  她替平頭百姓打抱不平地說:

  「掌柜還站在鋪子門口吆喝,說是北燕攻打西北玄甲軍,沒個三五載,這戰事消停不了,還讓路過的老百姓趕緊屯糧,莫要等到糧價翻到十番後再來買糧,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簡直要氣死個人。」

  夕葵見大夫人凝眉不語,緊了聲問道:

  「依夫人看,這糧價還會不會繼續往上漲?」

  「會。」

  雲笈一句話讓夕葵的心徹底地寒涼透底,「傳孔嬤嬤過來議事。」

  夕葵不敢耽擱,隨即將孔嬤嬤請到了帳房。

  「府邸統共十一個田莊。」

  雲笈異常明確地令道:

  「嬤嬤派人到各個田莊走訪,將今歲五穀的收成登記在冊,而後交代莊頭,不論哪個商幫的糧行前來問價,一律都給我回絕了。」

  「之前有過生意往來的糧行,也都不賣了?」

  「不賣。」

  「是,大夫人。」

  孔嬤嬤得了大夫人的準話,便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行事了。

  雲笈細細思量了又道:

  「之前借貸出去的米糧,秋收的時候大抵能收回來一半,那些糧食也都存進倉廩里,沒有我的吩咐,一律不許賣出去。」

  孔嬤嬤有所顧慮地說,「新糧加上舊糧,怕是侯府的倉廩里一下囤積不了這麼多糧食。」

  「嬤嬤算下還要建多大的倉廩。」

  雲笈絲毫沒有退卻地道:「不行的話,就讓工匠著手去建。」

  孔嬤嬤默然片刻後,還是斗膽地問出了口:

  「大夫人為何要囤積這麼多米糧?」

  雲笈坦然地道:「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糧價瘋漲。」

  她的用意並不止於此,所謂的屯糧,就是衝著壓價去的。

  隔日崔則明回到了府邸,他甫一進到外書房,花朝便抬腳去了帳房給大夫人報信。

  「大夫人,大爺回府了。」

  雲笈撥弄算盤的動作一滯,兩指掐著珠子就給落了下去。

  「上回讓他不必在後半夜裡趕回來,能在外頭歇著就好生地歇著,他還真就一去不回頭了。」

  「大夫人息怒。」

  花朝謹記著孔嬤嬤的教誨,在大夫人跟前只許說大爺的好話,不得渾說大爺的半句不是,是以溫婉地勸著:

  「大爺夙夜在公,好不容易得閒歇下來,馬不停蹄地趕回侯府,還不是為了見上大夫人一面?」

  「誰知道他回府是為了忙些什麼事。」

  雲笈嘴硬地說了他道:

  「在軍營里住了那麼長時日,也不知道回府取些換洗的衣裳過去,整日裡輪番穿著那兩套衣衫,也不嫌邋遢。」

  她矜驕地發了話,「去房裡取幾套換洗的常服,我給大爺送過去。」

  花朝含笑地應承道,「奴婢這就去辦。」

  雲笈還沒等到花朝取了衣裳過來,就聽到外院起了爭執,動靜之大,隔牆都能聽到謾罵聲。

  她起身去往了外院,未及踏出月洞門,就見裴昀坐在車椅上,衝著站在石階上的崔則明肆意地喊了話。

  「為何不緊急調撥糧草到西京?」

  裴昀咄咄逼人地質問了他道:「前線戰事吃緊,為何要一拖再拖,遲遲地不將糧草運給玄甲軍?!」

  最後一句話,他幾近咆哮出聲。

  崔則明冷血而刻薄地說了他道,「撥糧的事情,你得去找糧料院。」

  裴昀滿眼生恨地罵了他:

  「他們都是你的走狗,沒有你的應允,他們怎敢往外批量地調撥糧草?」

  「此次戰事波及到了玄甲軍,裴小將軍關心則亂。」

  崔則明寒意瘮人地笑了他道:

  「可轉運糧草需要時日,車隊已在路上,糧草轉運使日夜兼程地趕路,想必很快就會將糧草運抵西京。」

  「你為何要走陸路?」

  裴昀憤然地與他相爭道,「將士們不可一日無糧,戰馬不可一日無乾草,明明走水路可以提前兩日抵達西京,你為何還要拖延時日地走陸路?」

  「裴小將軍這話說得容易,朝廷哪兒來的貨船,給你將糧草運抵出去?」

  「三大商幫與你勾結在一起,只要你一句話,何愁調撥不出運糧船?」

  裴昀衝著他謾罵出聲,「你就是在蓄意報復,就因為當年糧草轉運不濟的事情,你在故技重施,就是要置前線的玄甲軍將士於死地,你才肯善罷甘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