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侯爺藏後手,營帳戲女衛
黑袍人早有防備,沒等勇武侯近身,便縱身飛退,如鬼魅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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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緩緩飄落一張紙條,飄渺的聲響悠悠傳來:「侯爺是聰明人,在下靜候佳音。」
勇武侯抬手接住紙條,看清紙上謀劃,瞳孔驟然緊縮。
對方要他半路截擊使團,生擒張小猛。
再捏造證據,栽贓駙馬乃南詔臥底,徹底令兩國交惡,引發大戰。
事成之後,侯府將洗清污名,重奪權勢。
這般誘人的籌碼,對如今身敗名裂的他而言,無疑是天大誘惑。
可黑袍人敢將計劃全盤托出,當真不怕他入宮面聖揭發?
勇武侯心頭一轉,瞬間想透其中關竅。
當今陛下早已對他失望透頂,君臣信任蕩然無存。
就算他據實上奏,陛下多半不會採信。
更何況此人必然布下眼線,時時刻刻監視自己行蹤。
一旦走漏風聲,不等面聖,便會遭到滅口。
即便拒絕,同樣難逃毒手。
對方從找上自己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布下死局,根本沒有退路。
勇武侯指尖死死攥緊紙條,內心翻湧著無盡掙扎。
一面是重振侯府,再登榮光。
一面是血脈至親,家國大義。
兩難絕境,何去何從?
良久,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心緒,親手銷毀紙條,抹去所有痕跡,快步走出幽暗小巷。
眼底深處,悄然掠過一抹決絕堅定。
無路可走?
未必。
本侯,選第三條路。
……
與此同時,城外官道。
東陵使團浩浩蕩蕩朝南詔進發,儀仗盛大,旌旗招展。
張小猛端坐鎏金安車之內,人前風光無限,萬眾矚目,心底卻無半點歡喜。
只因這寬敞奢華的馬車裡,還端坐一道清冷身影。
鳳一雙手抱劍,身姿挺拔,一雙澄澈冷眸一瞬不瞬鎖著他,寸刻不離。
堪比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毫無半點鬆懈。
張小猛被盯得渾身彆扭,忍無可忍,無奈開口:「鳳一,本駙馬承認自己樣貌出眾,但你能不能別時時刻刻盯著我?我是有家室的人,你這般緊盯不放,容易惹人閒話,壞我名聲。」
鳳一面無表情,宛若未聞。
先前她一時疏忽,險些讓駙馬出事,心中愧疚入骨,自責萬分。
此番公主將看守駙馬的重任再次交付於她,便是最大信任,也是她將功補過的唯一機會。
她早已立誓,無論駙馬如何巧言辯駁,她絕不動搖,絕不允許脫離視線半步。
隊伍一路跋山涉水,整整半月。
鳳一始終寸步不離。
張小猛休憩,她靜坐守夜。
張小淨沐浴,她守門而立。
縱使張小猛如廁方便,她亦守在三米之內,半步不退。
「造孽啊!」
張小猛徹底抓狂,嚴重抗議,「老子上個大號你都盯著!我怎麼拉?」
鳳一眼神冰冷,不為所動。
駙馬能否拉得出來,與她無關。
她的任務只有一個,看死駙馬,絕不允許他亂來。
張小猛欲哭無淚。
他本以為出使南詔,是逃離牢籠,重獲自由的天賜良機。
誰曾想,比困在公主府,更沒有人權!
這一日,隊伍抵達兩國交界,再過兩天,便可進入南詔境內。
夜幕沉沉,荒郊野嶺無驛站,使團只得就地紮營休整。
主營帳內燈火通明,略顯喧囂。
連日趕路枯燥憋悶,張小猛實在閒得發慌,索性拉著一眾侍衛圍坐賭骰,解解煩悶。
鳳一如往常,靜靜立在帳角,身姿冷峭,與熱鬧的營帳格格不入。
「三個六,豹子,通殺!」
張小猛抬手落骰,眉梢揚起,滿臉得意:「願賭服輸,輸了的,脫。」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此番賭局不賭銀兩,只賭脫衣,怪異至極。
領頭的王東劍如今已是錦衣衛指揮使,蒙駙馬提攜,心中對張小猛極為敬畏,見狀立刻板臉呵斥眾侍衛:
「愣著作甚?駙馬有言,照做便是!」
一名年輕侍衛面露難色,侷促道:「駙馬爺、指揮使大人,帳中還有鳳一大人在場……恐多有不妥。」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向一旁清冷佇立的鳳一。
張小猛受了半個月的憋屈,此刻終於找到發泄的小樂子,想捉弄一下這位油鹽不進、死板到底的女護衛。
當即似笑非笑道:「鳳一大人乃是沙場女豪傑,胸襟坦蕩,豈會拘泥這些小節?對吧,鳳一?」
鳳一始終閉口不言。
一眾輸了賭局的侍衛,只得硬著頭皮抬手解衣。
十幾個粗糲漢子當眾褪去外袍,帳內氣氛瞬間變得怪異。
鳳一身形微僵。
她征戰多年,刀光劍影、屍山血海皆無所懼,心性早已堅如鋼鐵。
可終究是一介女流,從未見過這般荒唐場面。
她表面竭力維持平靜,不動聲色,可垂在身側的手掌,已然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張小猛看著她強裝鎮定、實則窘迫彆扭的模樣,心底的鬱悶消散大半,只覺有趣,存心繼續逗她:「鳳一,瞧瞧這幫弟兄體魄如何?可有入眼的?」
鳳一眼眸低垂,緘口不言,耳根卻悄然染上淺紅。
見她依舊不吭聲,張小猛玩心更盛,揚聲笑道:「諸位,既然輸了,便拿出點氣勢來!都展好好秀一秀你們的身材,誰最能入鳳一大人的眼,本駙馬重重有賞!」
一眾侍衛得了賞賜許諾,再無拘謹,紛紛挺起脊背,擺起各種姿勢。
帳內場面愈發過火。
鳳一渾身僵硬,俏臉滾燙,心頭羞恥感翻湧不休。
她職責在身,半步不敢離開,只能硬生生站在原地承受這般難堪場面。
錚錚鐵骨的黑鳳衛,此刻雙肩微顫,身形緊繃,眼底更是慢慢泛起一層濕潤水光。
她殺敵不曾眨眼,受創不曾落淚。
可這般當眾無言的羞辱,卻是她從未承受過的窘迫。
看著她眼眶泛紅、死死強忍的模樣,張小猛臉上的戲謔笑容驟然僵住。
貌似玩過頭了。
他只是一路被盯得太憋屈,想小小報復、捉弄解氣,壓根沒想逼得她這般難堪落淚。
鳳一從頭到尾,只是恪盡職守、奉命行事。
她不眠不休看守半月,寸步不離,也是怕他再有閃失。
如此忠職盡責,實屬難得。
張小猛瞬間沒了半點玩鬧心思,心底只剩幾分愧疚尷尬。
他連忙抬手,乾咳一聲,出聲叫停:「行了行了,都穿上!胡鬧到此為止,都出去吧。」
熱鬧驟停,一眾侍衛莫名其妙,只得慌忙穿衣整束,紛紛告退。
營帳內很快就只剩他二人。
張小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頸,正尋思該如何緩解氣氛,安撫一下受委屈的鳳一。
這時,一名侍衛突然進帳稟報,「駙馬爺,南詔使者來了,在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