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會師懷縣


  初平三年二月十六日,午時。

  懷縣城外,春日的陽光從東邊照過來,將城牆上的「王」字大旗映得格外清晰。

  城外——

  東面,趙雲的五千鐵騎已駐紮妥當,營寨連綿,旌旗如雲。

  西面,張遼、高順的五千步卒加一千陷陣營已經抵達,營寨緊扼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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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劉衍親率中軍抵達懷縣城北。

  三路大軍,在懷縣城外會師。

  城頭上,一個守軍看著城外那座剛剛立起來的中軍大帳;

  看著那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手中的長矛「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但沒有人罵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城外,兩萬一千大軍將懷縣圍得水泄不通。

  中軍大纛下,站著一個人。

  太遠,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他穿著一件金色的鎧甲,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

  雲中王,劉衍。

  城頭上的守軍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心裡都在問著同一個問題:

  守得住嗎?

  同一時間,懷縣城北中軍大帳。

  劉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輿圖。

  帳中,戲志才、郭嘉、賈詡、李存孝、典韋、陳到、趙雲、徐晃、張遼、高順分坐兩側。

  「汲縣拿下,河陽拿下,共縣拿下,野王拿下。」

  戲志才捋著鬍鬚,目光落在輿圖上懷縣的位置:

  「河內十八縣,只剩下懷縣。」

  「懷縣城池堅固,城牆高三丈,護城河寬三丈,水深丈余。城中有守軍約六千人,糧草還能撐十天左右。」

  他頓了頓:

  「如果把城中的百姓算上,大概能撐七八天。」

  「七八天。」

  劉衍的目光落在輿圖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張晟和王方呢?」

  「在外面候著。」

  陳到抱拳:

  「將軍要見他們?」

  「讓他們進來。」

  「喏。」

  不多時,帳簾掀開,張晟和王方走了進來。

  張晟的傷已經好了不少,走路雖然還有些瘸,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王方穿著一件普通的布袍,沒有穿甲,腰間也沒有佩劍。

  他走進中軍帳,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最後落在主位上的劉衍身上。

  「敗軍之將張晟——」

  「王方——」

  二人齊齊抱拳:

  「參見雲中王。」

  劉衍抬手示意二人坐下。

  「二位將軍,不必多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王方身上:

  「王將軍,野王開城,衍言而有信,城中軍民一分未動。」

  王方再次抱拳:

  「大王一諾千金,方……感激不盡。」

  「不必謝我。」

  劉衍放下茶杯:

  「今日請二位來,是想請二位幫一個忙。」

  張晟和王方對視一眼。

  「大王請說。」

  「勸降王匡。」

  劉衍的聲音平靜:

  「懷縣城池堅固,若要強攻,雙方將士必有死傷。我不想讓河內的子弟,在懷縣城下血流成河。」

  他目光落在張晟和王方臉上:

  「王匡是你們的故主、兄長,你們的話,他聽得進去。」

  張晟站起身,朝劉衍深深一揖:

  「末將,願往。」

  王方也站起身:

  「方,亦願往。」

  「好。」

  劉衍點了點頭:

  「你們去告訴王匡——」

  他頓了頓:

  「懷縣守不住。我不想讓他死。他可以降。降了之後,他可以繼續做河內太守,只是不再有兵權。」

  「或者——」

  他抬起頭:

  「他可以走。帶著他的人,離開河內,去投袁紹,去投任何人。我不會攔,不會追。」

  帳中安靜了下來。

  郭嘉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劉衍臉上,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放王匡走?

  王匡是袁紹的人,放他走,就是給袁紹送了一支六千人的軍隊。

  這不划算。

  但郭嘉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劉衍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將軍——」

  典韋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

  「為什麼要放他們走……」

  「典將軍。」

  劉衍打斷了他:

  「即使王匡降了,那六千守軍也未必真心跟我。不如讓他們自主選擇。」

  他頓了頓:

  「想跟王匡走的,我不攔,願意留下的,我歡迎。」

  戲志才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大王思慮周全。」

  劉衍轉頭看向張晟和王方:

  「去吧。」

  「喏。」

  懷縣城外,城門前

  張晟和王方策馬來到護城河邊,在距離城門百步處勒住韁繩。

  城頭上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

  「不要放箭!」

  王方抬起頭,聲音在午時的風中迴蕩:

  「我是王方!我要見我大哥!」

  城頭上的守軍認出了他,面面相覷。

  「讓他們上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城頭傳來。

  王方抬起頭,看見王匡站在城樓上,穿著一件鐵甲,腰間懸著劍。

  他翻身下馬,走到城牆邊。

  走進牆頭上垂下的吊籃里,由上面的士卒慢慢拉了上去……

  懷縣,太守府。

  王匡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案上擺著輿圖。

  他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王方和張晟,沉默了很久。

  「你也投降了?」

  「是。」

  王方沒有迴避,目光直視王匡:

  「野王守不住了。三千守軍,糧草將盡。劉衍圍了五天,沒有攻過一次城。他不是攻不下來,他是不想攻。」

  他頓了頓:

  「他在等。等我投降。」

  王匡的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大哥,雲中王讓我帶話——」

  王方深吸一口氣:

  「懷縣守不住。他不想讓河內的子弟在城下血流成河。」

  「他讓我問你——」

  王方看著王匡的眼睛:

  「你降不降?」

  王匡依然沉默。

  「大哥,降了吧。」

  王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劉衍答應,降了之後,你繼續做河內太守。只是不再有兵權。」

  「或者——」

  他頓了頓:

  「你也可以走。帶著願意跟著你的人,去投袁紹,去投任何人。他不會攔,不會追。」

  王匡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說的這些,是他親口說的?」

  「是。」

  王方點頭:

  「當著帳中諸將的面說的。張將軍也在,可以作證。」

  張晟上前一步,抱拳:

  「太守,末將可以作證。雲中王確實這麼說的。」

  王匡看著張晟,又看向王方,目光從兩個人的臉上慢慢掃過。

  「你們信他?」

  「我信。」

  王方沒有猶豫:

  「雲中王要的是河內,是連接陳國的通道,至於我們,本就不是他的敵人。」

  「大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劉衍這個人……我們沒必要和他硬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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