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鄧賢獻城，涪城易幟
九月二十九日，未時。
鄧賢從府衙回到城頭，叫來自己的親兵隊長周平。
「你出西門，往張遼營中去一趟。」鄧賢壓低聲音：
「不要穿甲，換身百姓衣裳，從城北繞過去。到了營前，就說涪城鄧將軍有信呈交張將軍。」
「喏。」
周平跟了鄧賢多年，一聽便明白，沒有多問，接過信筒塞入懷中，快步下城。
鄧賢看著周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身對副將道：
「城頭照常布防，申時換班，一切如舊。」
副將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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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賢獨自留在城頭，手扶女牆，望向北面張遼大營。
營中炊煙正起，隱隱傳來號令聲。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沿著城牆緩步向西。
西門城樓上的守軍正搬運滾木，見他上來，紛紛行禮。
鄧賢點頭，走到垛口邊朝外望。西面官道空曠，不見敵軍旗幟。張遼確實留了西門。
他站了一刻，下城回府。
酉時三刻，周平抵達張遼大營外圍。
他繞開了北面大營正面，從東北角靠近。
警哨立刻發現，攔住去路。
周平舉起雙手，高聲道：
「涪城鄧將軍遣我來送信，求見張將軍。」
斥候搜查全身，確認未帶兵器，將信筒取下，命他原地等候，一人飛馬回營稟報。
張遼正在中軍帳中與王猛等人議事。
帳中擺著涪城輿圖，上面用硃砂標出了四門地形和守軍布防。
「鄧賢此人，」王猛正說著，「益州本土將領，從軍多年，沒有大功也沒有大過。劉璋用他守涪城，看中的是他的穩重。」
馬超插話：
「穩重就是沒膽子。我看他不會死守。」
帳外親兵稟報：「將軍，涪城來人送信。」
張遼與王猛對視一眼。
王猛嘴角微動，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張遼下令：
「把信呈上來。」
親兵掀簾走進帳中，將信筒雙手呈上。
張遼拆開，抽出帛書展讀。
信不長，百餘字，大意是：
鄧賢身為漢將，本不願與朝廷大軍為敵。今願獻城歸順，只求保全城中三千守軍性命，不使士卒枉死。
張遼看完，將帛書遞給王猛。
王猛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帛書，對張遼微微點頭。
「你怎麼想？」張遼問。
「不意外。」
王猛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涪城上：
「鄧賢的處境，明擺著。江油丟了，他三千人守一座城，外無必救之兵，內無死戰之心。成都如今什麼情況，他比我們更清楚。」
張遼點了點頭：
「那就受降。」
王猛嘴角微翹：
「鄧賢是本土將領，在益州軍中有些名望。他若開城，後面綿竹、雒城的守將會看著。」
「如果我們讓他跪著出城，後面的城就會猶豫。如果我們給他體面，後面的城就會有人跟著學。」
張遼放下帛書：
「景略的意思是……」
「可派人到城下喊話。」
王猛轉過頭看著張遼：
「話要說得敞亮。一，大將軍奉天子詔討伐劉璋，這是站在大義的立場。」
「二，鄧賢本是漢將，歸漢是正理。」
「三，只要他開門，城中守軍一律不問罪，官階不動。」
張遼想了想：
「好，就這樣辦。」
他轉向親兵：
「把涪城信使帶進來。」
不一會，周平被帶入帳中，他雙手抱拳：
「末將涪城周平，拜見將軍。」
「周將軍免禮。」
張遼虛抬了一下手：
「你回去告訴鄧將軍，信我收到了。明日辰時，我在北門外等他，此後你家將軍與遼，皆是大漢臣子。」
「多謝將軍！末將必將把話帶到。」
周平再次抱拳行了一禮，起身退出。
張遼叫來親兵：
「傳令下去，明早卯時造飯，辰時列陣。派人到涪城北門城下喊話，不要罵陣，不要挑戰，把王先生剛才說的三條講清楚。」
「喏。」
親兵領命而去。
九月三十日，辰時。
張遼率中軍出營，在北門外列陣。
陣型與昨日相同，盾手在前，長矛在後，陷陣營仍在三百步外列成方陣。
陣前豎起一面「漢」字大旗，在其旁邊是 「張」字將旗。
王猛騎馬立於張遼身側，身後跟著幾名親兵與燕雲十八騎。
張遼一揮手，一名親兵出陣，緩緩馳向護城河邊，高聲喊道：
「涪城守將聽者——大將軍奉天子詔，率王師入蜀，討伐劉璋不臣之罪。鄧將軍本漢家將領，守漢地，領漢兵，今宜歸漢，不宜從逆。」
城頭靜悄悄的。守軍伏在垛口後，聽著喊話。
「大將軍有令：凡獻城歸順者，不問前罪。城中將士，願留者編入王師，職銜不變；願走者發放路費還鄉。」
喊話重複三遍。
城頭仍無回應。
張遼也不催，令親兵退回本陣，全軍原地等待。
辰時三刻，涪城北門城樓。
鄧賢站在城頭，聽著城下的喊話，一字一句聽完。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四門守將和幾名軍校。
「都聽見了？」鄧賢說，「大將軍說了，願意留的留，願意走的走。」
無人反對。
鄧賢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的副將：
「開城門。」
副將拱手應諾，快步下城。
沉重的城門緩緩推開。
門軸轉動的嘎吱聲在晨風中傳出。
護城河上的吊橋被守軍放下，鐵鏈嘩啦啦響。
鄧賢帶著四門守將及二十餘名官吏走出城門，沿官道向北行了五十步，站定。
張遼見狀，策馬向前，王猛與燕雲騎十八騎隨後跟上。
雙方在護城河外相遇。
鄧賢從身後主簿接過一份清冊，將其雙手舉過頭頂：
「涪城守將鄧賢，率城中三千守軍歸順朝廷。此城及城中府庫、糧倉、軍械，一併獻上。請張將軍接收。」
張遼翻身下馬，走到鄧賢面前，雙手接過文書，又伸手將鄧賢扶起。
「鄧將軍請起。從今日起，你我同殿為臣。」
鄧賢站起身，拱手道：
「末將聽憑張將軍調遣。」
張遼點頭：
「城中守軍，你先召集起來，願意留下的登記造冊，願意走的發放路費。府庫糧倉封存交接。城中百姓，秋毫無犯。」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