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滾下來跟我說話
看著許諾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
許震天端起酒碗,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這小子,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
與老爺子告別後,許諾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一邊走一邊思索著原主身亡的事情。
這件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不把背後下黑手的人揪出來,以後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翻找原主的記憶。
以原主的智商自然是看不出的,但許諾可不一樣。
當晚,他與一名叫海棠的花魁過夜,也就是這個女人攛掇自己去的沈府。
這女人,怕不只是花魁那麼簡單。
……
傍晚。
許諾回到房間,隨手換了一身輕便的錦袍。
他帶了兩個護衛,大步走出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這二人是老爺子特意給他安排的護衛。
畢竟經過沈府的事,許諾的安全必須得到保障。
兩人都在許府待了許多年了,絕對可靠。
許諾帶著兩個護衛,大搖大擺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左邊跟著的女人叫琉璃。
身量極高,一襲黑色勁裝裹著凹凸有致的緊緻身材,面容冷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右邊跟著的叫陳竹。
身材清瘦,長相偏陰柔,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搖著把摺扇。
這兩人都是七品武者,實力在鎮國公府僅次於陳老,是老爺子特意挑出來保護他的頂尖好手。
鐵塔是個悶葫蘆,半天憋不出一個屁。
陳竹卻是個話癆,滿嘴跑火車。
「世子爺,咱們這是去哪啊?」陳竹湊上前,笑嘻嘻地問。
「教坊司。」許諾頭也不回。
聞言,琉璃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陳竹一愣,扇子也不搖了。
「不是,世子爺。」
「您家裡剛娶了沈大小姐,那可是大離第一才女,天仙似的人物。」
「您這新婚燕爾的,不在家好好陪嬌妻,怎麼還往教坊司跑啊?」
許諾瞥了他一眼,隨口胡謅。
「你懂個屁。」
「本世子夜御數女習慣了,一次玩一個,不得勁。」
陳竹立刻豎起大拇指,滿臉堆笑。
「世子爺威武!」
「這等雄風,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沈大小姐能嫁給您,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嘴上這麼說,陳竹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拉倒吧。
就世子爺這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還夜御數女?
八成是昨晚被沈大小姐一腳踹下床,連房門都沒進去。
這才去教坊司泄泄憤。
聽著二人的對話,琉璃心中不忿,自己好歹也算是一名高手。
也不知道許老爺子怎麼想的,居然讓自己來保護這個紈絝。
儘管許諾的身份極高,但琉璃最看不起他這樣的公子哥了。
只不過礙於老爺子的面子,不好明說罷了。
很快,三人到了京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京城達官貴人最常去的地方。
教坊司。
許諾邁步跨入大門。
裡面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濃郁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大堂內人聲鼎沸,推杯換盞,熱火朝天。
男人們的調笑聲和女人們的嬌嗔聲混雜在一起,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老鴇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這位京城第一紈絝。
「哎喲,世子爺!您可算來了,姑娘們都想死您了!」
老鴇扭著水桶腰迎了上來,手裡那塊香帕差點甩到許諾臉上。
她一招手,立刻有兩個衣不蔽體、身材火辣的姑娘貼了上來。
一左一右,軟玉溫香,恨不得整個人掛在許諾身上。
許諾順手摟住兩人的纖腰,嘴角勾起一抹浪蕩的笑意。
身後的琉璃看著這種場面,柳眉微蹙。
陳竹則是十分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嘖嘖,不愧是教坊司,難怪那麼多人對這地方趨之若鶩啊。」
大堂里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看清來人後,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不是鎮國公府的許諾嗎?」
「他昨天才剛把大離第一才女沈清漪搶回府,今天就跑來教坊司逛窯子?」
「家裡放著那麼個天仙般的美人不管,跑來這裡尋歡作樂,簡直是個畜生啊!」
幾名自詡風流的才子更是滿臉憤慨,咬牙切齒。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小姐那等冰清玉潔的人物,怎麼就落到了這種人渣手裡,真是老天瞎了眼!」
「噓!小聲點,被這二世祖聽到了,你還要不要命了?」
許諾鬆開身邊的兩個姑娘,大馬金刀地走到大堂中央的一張太師椅上坐下。
雙腿往桌上一搭,囂張到了極點。
「老鴇!」
許諾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老鴇趕緊湊上前,滿臉堆笑。
「世子爺,您有什麼吩咐?」
許諾手指敲著桌面,語氣不容置疑。
「去,把海棠叫出來,今晚本世子要她作陪。」
老鴇面露難色,道:「世子爺,海棠今夜已經有歸宿了。」
許諾淡淡道:「那又怎樣?把人叫出來,我看誰敢攔我!」
老鴇也是一臉為難,冷汗都下來了。
「世子爺,這……這不符合規矩啊。」
許諾嗤笑一聲。
「規矩?」
「在這裡,本世子的話就是規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噹亂響。
「我數三個數。」
「要是見不到人,我今天就砸了你這教坊司!」
老鴇急得直搓手。
「世子爺,您就別為難老奴了。」
「今日趙公子在此地,要不老奴去請他來跟您談?」
趙公子?
許諾挑了挑眉,搜索了一下記憶,這趙公子就是負責教坊司營收的傢伙。
此人更是禮部尚書家的少爺。
他靠在太師椅上,擺了擺手。
「去叫。」
聞言,老鴇連忙跑了。
琉璃實在看不下去了,輕聲道:
「世子,這樣不太好吧?此事若是傳出去,對國公府的名譽影響太大。」
「畢竟,您可是要成親的人了。」
許諾淡淡道:「怎麼?你覺得本世子會在乎名譽?」
琉璃一愣,好像還真是,這位爺身上壓根沒有一點名譽可談。
二樓,天字號雅閣。
屋內暖香撲鼻,奢靡至極。
一名錦衣青年斜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白玉酒杯。
他身邊,四個不著寸縷的少女如水蛇般纏繞著他,嬌喘連連。
老鴇推門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把樓下的情況說了一遍。
一旁的趙公子更是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一把推開身上的少女。
「許諾?」
「這個廢物又吃錯什麼藥了?居然敢在禮部的地盤撒野?」
趙公子臉色陰沉得可怕。
老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補充。
「公子,這許世子以前雖然也跋扈,但頂多就是喝花酒不給錢。」
「今天這架勢,像是故意來找茬的,邪門得很。」
趙公子冷哼一聲。
「找茬?哼,本公子去會會他。」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大步走出雅閣。
大堂內,氣氛依舊僵持。
趙公子走到二樓的圍欄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許諾。
他臉上迅速換上了一副虛偽的笑容。
「許世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大家都是出來尋開心的,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趙公子拍了拍手。
雅閣的門再次打開,一名身披薄紗、容貌絕美的女子低著頭走了出來。
身段婀娜,楚楚可憐。
趙公子指著那女子,笑道。
「世子爺,這是咱們教坊司剛調教好的新花魁,還是個雛兒。」
「今晚就讓她好好伺候您,算我趙某人請客,如何?」
大堂里的客人們紛紛露出羨慕嫉妒的神色。
這可是新花魁的初夜,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這個廢物?
許諾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本世子脖子不好,懶得抬頭。」
「滾下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