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道士


  「該死的,今天怎麼這麼背啊。」

  算命模樣的男人推著推車,不停的在身上貼著保命符籙,層層疊加就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他不停回頭張望,腳底下都快跑出火星了:「貧道一心向善,從不招搖撞騙,今日不過只是用了些小手藝,也只為了養家餬口,為何總是不罷休啊!」

  說罷,一道閃電劈在了他的身後,塵土飛揚,嚇得男人跑的更快了。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女聲,悠遠從容,似春風一般。

  那聲音捲起一陣狂風,如刀子一般抽在了男人的身上:「崔笑,你曾拜入吾門下時,吾強調過什麼?」

  被叫做崔笑的男人痛呼一聲,腳步一點沒帶停,他嘴中懶懶散散,一條一條的列舉:「不要招搖撞騙,不要多管閒事,不要介入因果,不能濫殺無辜積攢業障......」

  狂風再度襲來,又是一道風刃抽在男人身上,那女聲溫柔道:「既然記得,那你告訴吾,你還有哪一條沒有犯?」

  崔笑尷尬的笑了兩聲:「濫殺無辜我可沒幹!」

  「你還好意思說?」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吾強調過多少遍,不要插手任何因果,其餘事情吾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你可知因為你的暗中牽線會導致什麼後果?會殃及多少人命?」

  崔笑雖然心慌,但還是小聲狡辯:「我知道錯了嘛,但是算者不自算,還有一人不可多算,這也是你教我的規矩。」

  凌冽的風聲收緊,一股無形的力量落下,逼停了奔跑中的車和人,將小推車和崔笑禁錮在了原地:「吾知你心善,藏不住事。」

  「既然知道錯了便將功補過,牢記教訓。」

  「身後已有人追來,若是對方放你走,吾便不再插手,若是天意使然,你知道該怎麼做。」

  風漸漸便溫和,將男人和推車同時放了下來,男人埋著頭,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他將推車扶了起來,將簽桶和符紙重新擺好:「唉,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桑彌和許長晏二人一路狂奔,順著地上零星散落的黃符紙一路追到了山腳下,因為大隨京城四面環山,只有城門處才可出去,所以前方的道士就算跑也跑不了多遠。

  此處離京城後最高的那座山很近,還可以時不時聽見呼呼的風聲,和高山上的蟲鳴,格外陰森,甚至還能依稀聽見隔壁京城後方山中的汩汩水流聲。

  「那道士這麼著急,就是為了來這種地方?」桑彌用手將眼前的樹木枝條拂開,疑惑開口。

  許長晏則是順著車輪印朝前走去,他環顧四周,仔細探查著:「可能道士都喜歡山野。」

  二人一前一後,周邊的樹木中間有著很明顯的一條小道,道上的車輪印很顯然就是道士前不久剛剛留下的。

  崔笑將推車上的東西收拾好了,豎著耳朵聽著周圍情況,當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時,突然正了正神色,從推車上取出了一把摺疊椅子,癱在地上,坐了上去,一副高人模樣,手中拿著一把拂塵。

  「道士?」

  桑彌二人走到近前,桑彌率先開口,目光帶著審視和懷疑。

  崔笑睜開了雙眼,甩了甩手中的拂塵,聲音磁性深沉,正要自報家門:「貧道姓崔名笑,道號......」

  還不待他說完,就被桑彌一臉鄙夷的打斷了:「我怎麼感覺你像騙子?剛剛沒人追你,你跑什麼?」

  「額......」

  崔笑一時被桑彌的話噎住了,他捋了捋鬍子:「貧道心有所感,料到今日會有大劫將至,所以才出此下策。」

  「是嗎?」桑彌冷聲開口。

  崔笑心中直冒冷汗,心中快速默念著,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千萬不要問我那件事,不然貧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啊。

  他眼珠轉動,突然轉移話題,他從推車上抽出一根筆,在符紙上迅速畫了兩張符籙,道士將符籙遞給了二位,笑道:「貧道想替二位算上一卦,但是卻被一股力量所阻止,想必是天機不可泄露,這兩張平安符,算是貧道送給二位的,不收銀兩。」

  「貧道掐指一算,此地不宜久留,便先行告辭了。」

  說罷道士低著頭就打算推車跑路,結果被桑彌攔住了去路,桑彌將手撐在推車上,問道:「掐指一算,算到什麼了?」

  崔笑頭頂冒汗,臉上露出了絕望,他無奈尬笑:「算到貧道今日這劫,躲不過啊。」

  崔笑索性放棄了掙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許長晏看著他推車上整整齊齊的黃符紙,問道:「給景和公主算命的那道士,是你?」

  崔笑面如死灰,周圍猛的颳起了一陣大風,將他推車上的黃符紙刮的滿天都是,他周身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樣疼,方才的威壓又重新出現。

  他只好在心中求饒,半晌才緩緩開口:「是貧道算的,不過後面發生了一切事情都與貧道無關。」

  「你算到了這個,難道算不到後續會發生的事情?」桑彌疑惑。

  崔笑搖了搖頭:「貧道師門規矩,一人只可以算一次,貧道只是見了那景和公主一眼,便看到了她的結局,貧道無心中將此事告知了陛下,才引得如此大的動亂。」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自責:「此種大人物,貧道可是不會再算第二次了,本是打算連夜出城了,但是卻遇上了凌國滅國,嚴查記錄,貧道不得已才出來擺攤,才能勉強生活。」

  許長晏在一旁越聽越不對,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步步緊逼:「為何要說蕭暮雨是景和公主命定之人。」

  說到此,崔笑眼神有些心虛:「這個,貧道當時想著景和公主這麼美的人兒,若是鬱鬱而終豈不是辜負?」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沒有底氣:「貧道一生樂善好施,豈是見死不救之人?所以貧道自作主張,半月前為景和公主牽了一根紅線......」

  「至於那紅線的另外一頭......可能是剛好落在了你們那為名叫蕭暮雨的朋友身上。」

  許長晏和桑彌雙雙望著他,倒是瘮得慌,他尬笑兩聲,找補道:「你看,這不是牽的剛剛好嗎,自己主動就找過來了。」

  桑彌心中豁然開朗,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們從來到大隨地界的時候,便就註定會來著京城。

  桑彌思考完,突然殺意滿滿的盯著椅子上的人:「原來是你搞的鬼。」

  崔笑預感不妙,朝著她擠了個笑容,他突然站起身來,恭敬中帶著些許討好:「姑娘放心,貧道絕不會是那種做事做一半的人,貧道在此立誓一定將此事解決好。」

  桑彌沒急著多問,這半吊子道士若是真的有什麼有效的解決方法,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逃跑。

  再加上神女碎片還不知所蹤,之後取得神女碎片的時候,此人可是一大助力。

  許長晏心中自然也明白,這時,桑彌手中的神識珠亮了起來,是桑慕的傳音,就簡單的四個字:「忘憂客棧。」

  許長晏聽見後,說道:「既然如此,先回去吧,明日再說。」

  崔笑終於鬆了一口氣,笑呵呵的道:「既然如此,二位今晚好好休息,貧道明日再與二位相會了。」

  崔笑一鼓作氣,手腳麻利的將東西盡數收拾好,推上小推車就跑路了。

  倉促間,推車劇烈晃動,崔笑完全沒有注意到從來未曾掉過的簽桶中,今日竟然破天荒的掉出來了一根木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