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軟弱無骨的滋味


  王青荷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根無形的線,死死拽住了她的腳踝。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垂著頭走回去,跪在浴桶旁,「七爺還有什麼吩咐?」

  謝燕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顆低垂的腦袋,墨發間露出半截白膩的後頸,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喉結微滾,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這才一個月沒見,就把爺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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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青荷心頭一緊,「奴婢不敢。」

  「不敢?」謝燕樓微嗤,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那你方才跑什麼?見了爺就跟見了鬼似的。」

  那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下頜的軟肉,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王青荷被迫與他對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戲謔,還有一絲輕視。

  王青荷心緊了三分,「奴婢只是依照規矩辦事。」

  謝燕樓頓然嗤笑,隨即鬆開手,邁入浴桶,闔上眼,「過來,給爺擦背。」

  這霸道的做派與那日無一區別。

  她不清楚他是什麼心思,或許是想要羞辱她,總之這樣的人,被人拒絕了一次,定然不會再讓她做通房的。

  王青荷咬了咬唇,拿起一旁的帕子,繞到謝燕樓身後。

  浴桶里的水汽氤氳而上。

  她手指攥住帕子,不敢多看,小心地擦過他的背。

  那肌膚滾燙,肌肉緊實有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謝燕樓闔著眼,感受著身後那雙柔軟的手笨拙地動作。

  那手軟得像沒有骨頭,每一下觸碰都像是帶著細小的電流,從肩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日晚上滅頂般的快感,瞬間席捲了他的身體。

  他以為他早就忘了。

  可方才看到她的那一刻,好似什麼都想起了。

  謝燕樓睜開眼,眸色沉了沉,「用點力氣,沒吃飯?」

  王青荷一怔,加重了幾分力道,可落在謝燕樓身上也不過像是貓撓。

  謝燕樓感覺更加癢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邪火,「行了,到前面來。」

  王青荷一怔,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前……前面?」

  「怎麼?」謝燕樓側過頭看她,帶著一絲冷笑,「那日你不是瞧得很清楚嗎?」

  王青荷瞬間一哽,這廝果然是來報復她的。

  謝燕樓看著她的側臉,燭火勾勒出豐潤的輪廓,飽滿的唇緊緊抿著,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水汽沾濕了她鬢角的碎發,貼在臉頰上。

  他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王青荷渾身一顫。

  「你抖什麼?」謝燕樓嗓音低沉,正要開口說下一句,便見她的眸底帶著一絲抗拒般的害怕,他手指瞬間停了動作。

  那一股腹火一揮即散。

  真是倒胃口。

  謝燕樓冷聲一笑,「怎麼,你覺得爺還想碰你不成?」

  王青荷一怔。

  謝燕樓一把甩開了她的面頰,「給爺滾。」

  三個字乾淨利落。

  王青荷瞬間鬆了一口氣,放下帕子,提著桶就要走,忽而身後一陣:

  「等等。」

  她腳步一頓,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卻不敢回頭。

  謝燕樓靠在浴桶邊,闔著眼,聲音淡淡的,「下次爺叫你,再敢跑,腿給你打斷。」

  王青荷脊背一涼,連連應聲,幾乎是逃一般地推門而出。

  夜風撲面而來,她這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王青荷幾乎一步都不敢停,快步離開。

  此刻,迴廊拐角處,一道窈窕的身影隱在暗處。

  彩月看著王青荷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情緒。

  「彩月姑娘,那位就是被七爺之前寵幸過的青荷,是燒水房的丫鬟。」旁邊的丫鬟開口道。

  彩月聞言,這才回出味來。

  難怪七爺忽然允許她近身。

  這是要故意借她的手,脫給那三等丫鬟看呢。

  彩月眼底泛了一片紅,抓了抓手指,「以後她來主屋,都要通稟我一聲。」

  丫鬟應聲。

  彩月心中已經有了盤算,她一定要讓七爺收了她,成為通房,等生下一兒半女再做主母,她決不能讓這一個燒水房的丫鬟成為她的阻礙。

  ……

  回到燒水房王青荷驚魂未定。

  幾乎是一夜沒合眼。

  好在無事發生。

  想來是撞上了,所以那謝燕樓故意戲弄她?

  這樣想著王青荷鬆了口氣。

  可天不遂人願,次日同一時段。

  「青荷姑娘在嗎?」

  一道清朗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王青荷抬頭,便見謝燕樓身邊的長廝雲柏站在門口,面帶笑意地看著她。

  整個燒水房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認出來了,這位哥兒,是七爺身邊的頂頂紅人,雲柏。

  這樣的人忽然來找青荷,定然是七爺有了囑咐。

  王青荷瞬間頭腦發暈,旁邊的於嬤嬤拉起她,她這才清醒了三分,「我在這兒。」

  雲柏眼神捕捉到了王青荷身上,有幾分意外,這模樣倒不是七爺的喜好。

  雲柏道,「昨日七爺對青荷姑娘備水十分滿意,今日讓青荷姑娘再送一次到主院去。」

  這話一落,燒水房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青荷臉色慘白。

  雲柏笑道,「青荷姑娘真是好運道。」

  好運道?

  什麼好運道?

  她才不要。

  王青荷頓然捂住了肚子,「雲柏小哥……不是奴婢不願去,只是我今日病痛難忍,恐怕沒辦法去了,還請雲柏小哥另外請人吧。」

  她彎著腰,嬌靨泛著慘白白的臉色不像是作假,臉頰上冒著細汗,整個人仿佛隨時都要暈過去般,活脫脫就和昨日七兒一個模樣。

  王青荷自然是裝的,但這裝的裡面也有三分是嚇得,這才讓這表演如此逼真。

  雲柏看著她這模樣,瞬間咂舌,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說這話就……

  王青荷嗓音帶了一絲哭腔,「奴婢不想過病氣給主子,還望雲柏小哥通稟一聲。」

  雲柏見狀頗覺為難,但瞧著不像是假的,「那好吧,我去說說。」

  王青荷連連感謝。

  這邊雲柏回到了主屋,將方才的話一五一十對著謝燕樓說了一遍。

  謝燕樓正握著毛筆批閱文書,聞言筆尖一頓,抬起眼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肚子疼?」

  那聲音聽不出喜怒。

  雲柏卻莫名心生一涼,又連忙補了一句,「是,奴才看她臉色確實不太好,倒不像是裝的。」

  謝燕樓放下筆,靠進椅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良久,他輕笑一聲,「行了,下去吧。」

  雲柏猶豫了一下,「那爺的水……」

  「隨便找個人送。」謝燕樓重新拿起筆,語氣淡淡的,「左右不過是個丫鬟,爺有的是耐心。」

  雲柏聞言一怔。

  爺的這話是又看上了那位青荷姑娘?

  可他並未瞧出那青荷姑娘有什麼特別,最多比別的丫鬟豐腴一點。

  謝燕樓不得不承認,昨日見到了王青荷起,他便又想起了那番滋味。

  她不肯當通房?

  簡單。

  那就不讓她當便是了。

  只不過,他還想再試試那軟弱無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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