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胡說什麼!


  這邊,王青荷戰戰兢兢地渡過了一下午,好在雲柏也沒有再找她。

  她懸著的心這才緩緩放下來。

  或許,是她擔心過多了,也許七爺壓根就沒把她放心上。

  畢竟像她這樣的小人物有什麼值得謝三爺惦記的?

  這樣想著,心裡那股不安仿佛被漸漸掃平去了。

  次日,王青荷得了休沐,今日七兒身體好全,補了她的差事,她無事就去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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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爹娘是天災逃亡的時候來到了謝家,簽了賣身契,又在謝家生了她和姐姐。

  自從姐姐去世後,家中只剩下她了,爹娘年歲已大,曾經是給老夫人做事,後來發生姐姐那檔子事,現在老兩口就在外院做點活計。

  王青荷一到家裡。

  就看到了母親正在挑水,王青荷連忙上前去接。

  沈氏回頭瞧見是自己的女兒,臉色瞬間一驚隨即連忙放下了肩上的扁擔,「香兒,你怎麼回來了?」

  王青荷連忙接過她手中的活計,「娘,這種累活怎麼不讓爹爹來,你腰不好,不能做這種。」

  沈氏聞言,臉色刷得一下白了。

  王青荷察覺到母親神情不對,「怎麼了,娘?」

  沈氏眼睛浮現了一片猩紅水潤,看向了自家的女兒。

  看著母親眼中帶淚,王青荷瞬間心頭咯噔一響。

  沈氏吸了口氣,嗓音帶了幾分哽咽,「香兒,如今你回來了,那娘也不能瞞著你了,你爹病了,病得很嚴重。」

  王青荷如同當頭一棒,愣在原地。

  沈氏眼睛泛起了水霧,「家裡如今的積蓄都用來給他治病了,按大夫說的,若想吊著命,一個月至少花八兩吃藥,可家裡已經沒有銀子了,藥也快沒了,八兩銀子我們家是真的付不起了……」

  王青荷胸膛仿佛被一雙大手用力一抓。

  怎麼會?

  那個從小讓她騎大馬,護著她的爹爹怎麼就病了?

  王青荷鼻尖發酸,眼睛頓然有些發燙,「爹爹怎麼好端端地就病了?」

  沈氏眼淚滑了下來,「當初你姐姐的事情,你爹就愧疚不已,要不是他帶著月兒去老夫人面前露臉,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這幾年又忙著在墨房裡制墨,染上了肺疾……」

  那一刻,王青荷感覺天旋地轉。

  姐姐的事情早就是王家人心照不宣的隱痛。

  一家人閉口不提,其實早就已經根深蒂固,那傷口藏在心底真是割心的疼。

  一個月八兩銀子。

  她一個月月錢也就一兩多,爹娘加起來才二兩多,這接近四五兩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沈氏帶著王青荷進屋看了父親。

  才一個月沒見就已經消瘦的像是褪去了皮肉,只剩下了骨頭。

  王青荷看的眼淚直打轉,卻也不敢打擾爹爹休息。

  她服侍了一會兒,眼淚終是忍不住,不停地掉,這種眼睜睜看著親人消瘦的滋味,簡直比慢刀子割肉還難受。

  「爹……你一定要好起來。」

  那邊沒有回應,王青荷不由哽咽。

  到了夜晚,王青荷不得不回去了,和沈氏一道出了門。

  王青荷把身上的銀兩全部塞給沈氏,「娘,這是我身上的銀兩,等過幾日我把我存的月錢一起給你,能撐一個月便就一個月。」

  沈氏看著那銀兩,終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一個丫鬟想存月銀多難。

  這麼一場大病幾乎是把一家人多年的心血都掏空了。

  王青荷抱著母親安慰,內心一樣地刺疼。

  她該怎麼辦……?

  ——

  王青荷憂心忡忡地又回到了內院。

  於嬤嬤打門進就看見這丫頭心不在焉的模樣,她頓了頓,最終把王青荷叫了出來,「怎麼了青荷丫頭,可是家裡面出了什麼事?」

  王青荷被戳中了心事,垂落了眼眸。

  於嬤嬤蹙眉,有些著急,「你說話啊丫頭。」

  王青荷抿了抿唇,「於嬤嬤,我爹病了,是肺疾。」

  這話一聽,於嬤嬤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謝家有墨坊,以前王青荷的爹是墨坊管事不用出入墨坊。

  後來遭遇了青荷姐姐一事後,王家落難,王青荷的爹就被打到墨坊做小工去了,身子這般弱,得肺癆也是遲早的事情。

  於嬤嬤和沈氏交情頗深,眼見如此,二話不說,取下腰間的荷包,「丫頭,這裡有二兩銀子,是嬤嬤的心意。」

  王青荷驚了又驚,忙得推拒。

  「不行,嬤嬤,你自己都……」

  「拿著!」於嬤嬤隨即板起了臉,「當初我家奉哥兒病了的時候,你們家幫了我不少忙,如今我怎麼能坐視不管!」

  王青荷看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子,瞬間有些淚眼婆娑。

  可是她縱然不想要。

  但父親的情況不允許她清高。

  她只能收下,「謝謝於嬤嬤,等我家中寬裕,我定然會還給你的。」

  於嬤嬤自然知道她是個實心眼的丫頭。

  她道,「今日趙媽媽來找過我,說過兩日謝家要去靈隱寺去求神祭祖,不同往年,今年幾個房都要去,讓我挑幾個得力的丫鬟,工錢是素日的雙倍,你要不一道去。」

  這就是要開後門的意思了。

  往年都是抽籤決定。

  畢竟這種好事誰不想爭一爭?

  王青荷搖了搖頭,「嬤嬤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再讓你做這違規矩之事那便是我不懂事了。」

  她雖然如今困難,但也不想做搶別人機會的事情,對別人不公平。

  於嬤嬤聞言眼神閃了閃,有幾分憐惜,也有幾分喜愛和欣慰。

  「那好,嬤嬤就不為難你了。」

  這邊,在沒人看到的角落裡,珍兒抱著柴火躲在牆根,清秀的臉咬緊了牙關,泛處一絲嫉恨之意。

  回到水房,於嬤嬤公布了方才與王青荷說的消息,只要三個人,顯然眾人的熱情變得無比高漲。

  這可是漲工錢,在主子面前露臉的好機會,若得了賞識,誰還在水房裡做燒水丫鬟!

  於嬤嬤道,「按照老規矩抽籤決定,紅簽即位中,你們各自排好隊伍,一個個來。」

  話音落下,年輕的小丫鬟們連忙爭先排隊,仿佛能在最前頭就能先拿到名額一般。

  王青荷站在隊中,不緊不慢。

  下一秒,一道身影擠到了她的面前。

  王青荷一抬頭,就對上了珍兒那雙黑溜溜的冷眼,她勾了勾唇,「青荷,你應該不介意我在你前面吧?」

  王青荷眸色微冷,「要排隊就去後面,我憑什麼給你讓?」

  珍兒冷笑,「不知道啊,大抵是我看不慣有人被開了後門,所以替天行道。」

  這話著實有些刺耳。

  眾人詫異回頭。

  王青荷臉色冷了三分,「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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