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罪女江柔
「老爺,別怪三少爺,都是老奴沒有照顧好少爺。」
吳管家虛偽地幫陳茁求情。
「究竟怎麼回事兒?」
陳凡儒看向陳茁,目光中帶著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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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一早起來就不知去了何處,大半日未歸。下人關心幾句,三少爺可能心情不好,打了下人一頓,一不小心還把手指給掰斷了。」
「老奴聞訊趕來,本想以身作則,親自領罰,希望能勸諫三少爺。誰知,唉~」
吳管家沒有繼續說下去,一聲嘆息,再加上現場的情況,一切似乎都已明了。
「逆子!愈發的沒有教養了。」
陳凡儒直接開口訓斥。
「別說下人只是關心你,就算頂撞你幾句,你也不能如此狠辣,小小年紀,竟把人手指折斷,誰教你的?」
「陳縣令,斷案辨是非,是不是該聽聽雙方證詞。」
陳茁平靜地看著陳凡儒,再無往日膽怯。
「你一進來就直奔吳管家,眼裡可曾有我這親生兒子?吳管家說什麼你便信什麼?得虧你只是個縣令,這要是一州刺史,如此偏聽偏信,得多誤國誤民!」
「逆子!」
陳茁不僅罵他聽信讒言,更質疑他做官的本事,頓時讓陳凡儒怒氣上涌。
他看向陳茁的眼中,滿是厭煩。
「休得胡言亂語。吳管家幫我打理內外事務多年,他豈能污衊於你。肆意妄為,還在這顛倒黑白,信口開河,掌嘴。」
陳茁豁然瞪向陳凡儒,被管家尿一身的屈辱和被陳凡儒無視的痛苦瞬間浮現。
「陳縣令,你敢打我,我立刻去恆寧縣報官!」
「我想,恆寧縣令薛眾碩對我的身份還有這些年的生活,肯定會感興趣。」
大庸首都中京分為萬安、恆寧二縣。
陳凡儒是萬安縣令,與恆寧縣縣令薛眾碩一向不睦,多年來,雙方時有摩擦。
「混帳東西!你敢!」
陳凡儒斷喝一聲,眼中殺機一閃而逝,但卻沒有再提掌嘴之事。
「帶吳管家下去治傷。你,跟我來。」
陳凡儒說完轉身向書房走去。
書房裡,除了陳凡儒和陳茁,還有一班衙役,以及被衙役看押的一名女子。
女子身材瘦小,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著,眼神中滿是驚懼。
透過滿是污垢泥土的臉頰,能隱約看出來女子年歲並不大。
「解開鎖鏈,你們都下去吧。」
陳凡儒說完,待衙役退出書房後,才和顏悅色地對女子說道「江姑娘,讓你受委屈了。」
接著,他看向沈墨,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是原沙洲刺史江德芳江大人女兒。江大人因罪下獄,但江姑娘何辜,我實不忍心江姑娘被沒入教坊司,因此把她救出。」
「你做善事就做,與我何干?」
陳茁疑惑反問。
「罪臣之女,豈是我說放就能放的。」
陳凡儒看了一眼陳茁,若非實在找不到別的理由,豈會想起你這廢物。
「所以,我將她許配給你為妻。你大哥二哥都已成家,你也還有幾月便滿十六,可以成家了。」
「江大人若非遭難,江姑娘絕非你能高攀得起,望你好好待她。好了,帶江姑娘回去好好休息。待你成年,我便為你倆補辦婚禮。」
陳茁滿臉問號,陳凡儒怎麼忽然轉性了?
給他找媳婦兒?
不對勁!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陳縣令,不會是你自己貪圖美色,拿我當幌子吧。這種喪良心的事兒,我不干!」
「畜生!你要氣死我嗎?」
陳凡儒聞言大怒,抓起桌上的石鎮紙就要砸陳茁。
但深呼吸幾口,還是忍了下來。
「滾!」
「這麼生氣,看來不是為了美色,那是為什麼呢?」
陳茁一邊思索著一邊向自己住處走去,那女子立刻小步跟上。
陳茁停下腳步,她嚇得立刻回退幾步。
等陳茁邁步,她又趕緊跟上。
既保持警惕,又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
陳茁住在西院,下人們居住的地方。
屋子裡很簡陋,
一床、一桌、一凳、一薄被而已。
好在而今已是初夏,不至於著涼。
「你準備在那站多久?進來吧,暫時逃不掉的。」
女子站在門口,扒著門框,眼神里依然充滿戒備和恐懼。
陳茁都躺了好一會兒了,她還是保持著這個姿勢。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陳凡儒既然把你弄回家,肯定會派人看著的。」
女子終於走進屋子,但依然如受驚的小獸,躲在牆角,離陳茁遠遠的。
「我叫陳茁,茁壯成長的茁。是陳凡儒那個贅婿的私生子。你也看到了,我在這府里不受待見,成長得並不茁壯。你叫什麼?今年多大了?」
「江柔。」
女子聲如蚊蠅,陳茁很認真地聽才聽清。
「啊,我去打點水來,你洗洗把衣服換了吧。不過別嫌棄,我這隻有幾件粗布衣服,你這一身實在沒法穿了。」
陳茁說著便出門弄了一盆熱水回來。
「你洗吧,我去門口坐著。」
說完,陳茁便出去了,並把門關好。
江柔縮在牆角,過了許久才謹慎的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觀察。
看到陳茁躺在門外一塊大石頭上,假寐。
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哪怕懷疑這一切都是陳凡儒的陰謀,內心還是忍不住有絲絲的感動。
從沙洲到中京,數千里的路程,她和家人帶著枷鎖走了幾個月,一路上的艱辛早就把她昔日大小姐的傲氣全部磨平。
來到中京,父親、哥哥、侄子等家裡所有男丁全都被斬。
她和母親、嫂嫂等女眷被強硬地拉到刑場觀刑。
隨後,母親不堪受辱,直接在獄中自盡。
嫂嫂和其他家族女眷全被沒入教坊司。
陳凡儒為了逼迫她說出秘密,讓衙役帶著她去教坊司待了一晚,看教坊司的女子是如何被人糟蹋。
回到監獄,更是讓她觀摩牢獄刑法
沾鹽水的鞭子抽打,燒紅的烙鐵烙印,寸長的鐵簽子扎指甲縫……特別是針對女囚犯的騎木驢、玉女登梯等懲罰,看得她不寒而慄。
但她始終堅持著,堅信太后會營救。
父親說過,他是奉了太后懿旨去沙洲調查左相的。
所謂貪贓枉法、妄議朝政,不過是左相羅織的罪名。
太后一定會還他清白。
但而今父親哥哥都死了,母親也死了,嫂嫂和其他女眷日日遭受凌辱,她更是被萬安縣令私自帶回了家裡,配婚私生子。
太后和陛下那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擦拭好身體,穿上陳茁的衣服,聞著衣服上散發的皂角味道,江柔不自覺地有些心安。
「我,我好了。」
江柔把門打開一條縫,小聲的說道。
陳茁捧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難得,今天竟然有饃,快來吃飯了。」
把托盤放到桌上,陳茁招呼江柔過來吃飯。
但一抬頭,直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