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史密斯探長
陸川鬆開手。
看著魏興那扭曲的屍體,陸川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就像捏死了一隻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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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輩子,記得把嘴放乾淨點。」
陸川低聲說了一句。
轉身,開窗,躍出。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前後不過一分鐘。
陸川沒有走大門。
他像一隻幽靈,在陰影里穿梭。
路過門房的時候,那兩個打手還在抽菸。
「剛才好像聽見屋裡有點動靜?」
「聽岔了吧,魏爺正辦事呢,那動靜能小嗎?」
「嘿嘿,也是,魏爺那是老當益壯......」
兩人猥瑣地笑了起來。
陸川路過他們身後,腳步未停。
殺他們?
沒必要。
而且,死人是沒有恐懼的。
只有活人,才能把恐懼傳出去。
陸川腳下一點翻出高牆,落在巷子裡,深吸了一口深夜的涼氣。
空氣裡帶著煤煙味和河水的腥氣,但他覺得格外清新。
「魏興死了。」
「明天巡捕房的人要是來了,發現正主沒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沒打算回家睡覺。
今晚的戲,才唱了一半。
魏興是漕運商會的狗。
咬人的狗死了,牽狗的人還在。
還有那群拿著槍的洋人巡捕。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巡捕房。」
陸川抬頭,看向遠處租界方向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
那裡是洋人的地盤,也是津門最森嚴的地方。
「聽說那個洋人探長叫史密斯?」
「呵呵......史密斯,說不定你晚上會死。」
陸川理了理衣領,身形一晃,消失在街道盡頭。
......
津門巡捕房,位於英租界中心,一棟紅磚砌成的西式小樓。
門口掛著米字旗,兩盞探照燈來回掃射。
門口站著兩個印度阿三巡捕,頭戴紅布包頭,手裡提著警棍,正打著哈欠。
「該死的熱天氣。」
「真想喝一杯冰鎮啤酒。」
一個阿三抱怨道。
「忍忍吧,明天有大行動。」
另一個阿三壓低聲音,「聽說要去抓個叫陸川的中國犯人,魏老闆出了大價錢。」
「陸川?就是那個打死洋人拳手的?」
「噓!小聲點,那是個狠角色。」
兩人正聊著。
突然,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那個背對著大門的阿三突然覺得脖子一涼。
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貼上了。
他下意識地想回頭。
「咔嚓。」
一聲脆響。
阿三的後頸被一隻手刀切中,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癱軟下去。
另一個阿三剛想喊。
一隻大手捂住了他的嘴,緊接著太陽穴上挨了一記手刀。
兩眼一翻,也癱了過去。
陸川單手夾著一個,另一隻手夾著一個,像拎小雞一樣把兩人拖到了旁邊的花壇里。
擺好姿勢,像是睡著了一樣。
「印度人身體素質不行,太脆。」
陸川搖了搖頭。
他抬頭看了看二樓亮著燈的房間,那是探長辦公室。
這個點還亮著燈,說明那個史密斯探長還在加班。
真是個敬業的好警察。
陸川嘴角微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走到牆角,雙腳猛地蹬地。
整個人拔地而起,雙手扣住二樓的窗台,一用力翻身而上。
動作輕盈得像只壁虎。
窗戶沒關嚴,留著條縫透氣。
陸川透過縫隙往裡看。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白人壯漢正坐在辦公桌後,腳翹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瓶威士忌,正對著瓶口吹。
他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位置。
其中一個圈,寫著「海河幫碼頭」。
「該死的黃皮猴子。」
史密斯灌了一口酒,罵罵咧咧,「敢動商會的人,還敢打傷湯姆遜。」
「明天老子要親手打斷你的腿。」
「然後再把你扔進海河裡餵魚。」
他放下酒瓶,伸手去摸腰間的槍套。
那是把柯爾特M1911,大口徑,威力足。
「砰!」
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史密斯嚇得一激靈,酒瓶子差點扔出去。
他猛地拔槍,指向門口。
「誰?!」
門口空蕩蕩的,只有走廊里的穿堂風呼呼地吹。
「見鬼......」
史密斯鬆了口氣,以為是風吹的。
他剛要把槍放下,突然覺得頭頂上有動靜。
他下意識地抬頭。
一張臉,倒掛著出現在他視野里。
那是張年輕的中國人的臉。
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晚上好,探長先生。」
陸川咧嘴一笑。
「你......」
史密斯瞳孔驟縮,剛要扣動扳機。
陸川動了。
他在天花板的橫樑上一蹬,整個人如炮彈般落下。
右手如鷹爪,精準地扣住了史密斯持槍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啊!」
史密斯慘叫一聲,手槍落地。
陸川左手順勢一個大逼兜,狠狠地抽在史密斯的老臉上。
「啪!」
史密斯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白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陸川撿起地上的槍,拉動套筒退出一顆子彈,在手裡拋了拋。
「好槍。」
他看向癱在地上的史密斯。
這洋人還沒暈透,正捂著臉驚恐地看著陸川。
「你......你是陸川?」
「你知道我是誰,那就省事了。」
陸川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槍口抵在史密斯的腦門上。
「魏興給了你多少錢?」
「五......五千大洋......」
史密斯哆嗦著說。
「五千大洋就賣命?」
陸川搖搖頭,「太廉價了。」
「不過沒關係,他的命我已經收了。」
史密斯瞳孔地震,「什麼?魏死了?」
「嗯,剛殺的,屍體還是熱的。」
陸川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現在,輪到你了。」
「不!別殺我!」
史密斯慌了,「我是英國公民!殺了我,皇家海軍會踏平津門!」
「哦。」
陸川點點頭,「那正好,我也想試試,是我的拳頭硬,還是皇家海軍的炮硬。」
「你......」
史密斯看著陸川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徹底絕望了。
這是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過,我這個人講道理。」
陸川突然笑了,「我給你個機會。」
「什麼機會?」
史密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明天早上,你帶著人去碼頭。」
「不是抓我,是去給我站崗。」
陸川把槍在手裡轉了個圈,槍口重新對準史密斯。
「告訴所有人,巡捕房以後罩著海河幫碼頭。」
「誰敢去搗亂,就是跟你史密斯探長過不去。」
「聽懂了嗎?」
史密斯愣住了。
讓他堂堂英租界探長,去給一個中國幫派分子站崗?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是奇恥大辱!
「怎麼?不願意?」
陸川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用力。
「願意!我願意!」
史密斯大喊,「別殺我!我照做!」
「很好。」
陸川站起身,把槍扔在桌子上。
「記住你的話。」
「要是明天我看不到你,或者你敢耍花樣......」
陸川指了指窗外,「魏興就是你的榜樣。」
說完,陸川走到窗邊。
「哦,對了。」
他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今晚的事,最好爛在肚子裡。」
「不然,下次見面,就不是聊天這麼簡單了。」
說完,陸川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辦公室里,史密斯癱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那扇敞開的窗戶,像是看著一個魔鬼離去的通道。
良久。
他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
「瘋子......」
「可惡的黃......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