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利益交錯

  陳山看向宋玉茹所在方向。

  唐雪薇立刻道：

  「宋小姐這邊，我會親自安排人守。」

  陳山搖頭。

  「你跟我去唐家。」

  唐雪薇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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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山道：

  「你了解唐家內部。」

  「也知道哪些人可能隱瞞。」

  唐雪薇明白了。

  陳山不是去做客。

  是去查病源。

  若沒有她在，唐家內部很可能一邊求救，一邊藏東西。

  她點頭：

  「好。」

  陳山又看向唐雲策。

  「唐鶴年呢？」

  唐雲策道：

  「已被控制，正在送回省城。」

  陳山淡淡道：

  「別讓他死。」

  唐雲策眼神一凝。

  陳山繼續道：

  「顧氏既然借他入局，他身上可能也有線。」

  「死了，線就斷了。」

  唐雲策立刻道：

  「明白。」

  中午時，陳山接到了陸景明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虛弱。

  但比在丹霞古宮時沉穩了許多。

  「陳山。」

  「我醒了。」

  陳山站在舊宅廊下，望著遠處山霧。

  「命挺硬。」

  陸景明低笑一聲，牽動傷口，聲音頓時輕了幾分。

  「這話聽著不像夸。」

  陳山道：

  「能醒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陸景明道：

  「陸玄通說，你要我親自帶殘方原本來見你。」

  「嗯。」

  「我同意。」

  陸景明沒有繞彎。

  「但我現在不能離開南嶺。」

  「傷勢太重，三日內動身會有風險。」

  陳山道：

  「先養傷。」

  陸景明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催？」

  陳山淡淡道：

  「你死在路上，殘方更麻煩。」

  陸景明：「……」

  過了片刻，他才道：

  「我這裡還有一件事。」

  陳山問：

  「什麼？」

  陸景明聲音沉了下來。

  「九轉溫壽方，不是陸家唯一得到的北方殘方。」

  陳山眼神微凝。

  「還有？」

  「還有半張。」

  陸景明道：

  「準確說，是半張藥引圖。」

  「那張圖不是方子，而是畫了一座墓。」

  「墓前有一尊倒扣的鼎。」

  陳山眯眼。

  「北原顧氏祖墓？」

  陸景明一頓。

  「你已經知道顧氏？」

  陳山道：

  「昨夜顧長生來過江州。」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陸景明聲音多了寒意：

  「他動手了？」

  「動了。」

  「跑了。」

  陸景明低聲罵了一句。

  「果然是顧氏。」

  陳山道：

  「你知道什麼？」

  陸景明深吸一口氣，道：

  「陸家當年得到九轉溫壽方時，顧氏也在場。」

  「那處古醫墓，不是陸家獨占。」

  「陸家拿到溫壽方。」

  「顧氏拿走了一枚灰金碎印。」

  陳山眼神驟然一沉。

  造化碎印。

  青衡丹主說過，下一枚造化碎印在北方。

  顧氏祖墓之下。

  可陸景明現在說，顧氏幾十年前就從古醫墓里拿走過一枚灰金碎印。

  這兩者之間，必有聯繫。

  陳山問：

  「碎印什麼樣？」

  陸景明道：

  「我沒親眼見過。」

  「但陸家密錄記載，那碎印形似小鼎一角，入手溫潤，能讓衰敗氣血短暫回暖。」

  「顧氏稱其為『心源印』。」

  美婦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心源印。」

  「造化碎印的一種。」

  陳山道：

  「顧氏用它推演心藥印？」

  陸景明道：

  「很可能。」

  「陸家這些年研究九轉溫壽方，卻始終缺一味『心源火引』。」

  「現在想來，那火引或許就在顧氏手裡。」

  「他們拿碎印作藥引，把黑鼎溫養法偽裝成古醫心法。」

  陳山眼神冷了幾分。

  這樣一來，顧氏的危險性遠超丹霞玄丹子殘念。

  玄丹子走的是暴烈逆命。

  顧氏走的是溫養依賴。

  他們手裡若真有造化碎印，又被黑鼎污染多年，便能製造出大量「看似救人」的藥印。

  病人越多，顧氏勢力越大。

  因為凡是被他們治好的人，都可能慢慢離不開顧氏。

  這是醫門外衣下的鎖鏈。

  陸景明繼續道：

  「陳山，還有一件事，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顧氏在京城，也有人。」

  陳山道：

  「陸家？」

  電話那頭，陸景明沒有否認。

  「陸家內部有一派，主張與顧氏合作。」

  「他們認為顧氏心源法比九轉溫壽方更成熟。」

  「陸家老祖壽元將盡，這一派最近動作很大。」

  「我斷臂之後，話語權會下降。」

  陳山道：

  「你怕壓不住？」

  陸景明苦笑。

  「不是怕。」

  「是已經壓不住。」

  「我以前能壓，是因為他們覺得我能為陸家拿回丹霞傳承。」

  「現在我斷了一臂，丹霞傳承也沒拿到。」

  「他們會認為我失敗。」

  陳山淡淡道：

  「那你就告訴他們，你至少活著回來。」

  陸景明沉默片刻，竟笑了一下。

  「這話有點道理。」

  隨後，他語氣認真起來：

  「我會儘快回京。」

  「在我回去之前，若顧氏先動，陸家可能會有人接應他們。」

  陳山問：

  「名單。」

  陸景明道：

  「我整理後發給你。」

  「還有，若你來京城，不要直接進陸家。」

  「先找我。」

  陳山道：

  「活到那時候。」

  陸景明沉默一瞬。

  「我儘量。」

  這一次，他沒有覺得這話刺耳。

  反而覺得有些真實。

  掛斷電話後，陳山站在廊下許久。

  宋玉茹走到門邊，沒有打擾。

  陳山回頭看她。

  「我要去省城唐家一趟。」

  宋玉茹點頭。

  「我知道。」

  陳山道：

  「你留在落雁山。」

  「唐雪薇會安排人。」

  宋玉茹輕聲道：

  「你不用擔心我。」

  陳山看著她。

  宋玉茹笑了笑：

  「至少這一次，我選慢的。」

  陳山眼神柔和了一分。

  「嗯。」

  下午，陳山與唐雪薇動身前往省城。

  同行的還有唐雲策，以及兩名武盟暗衛。

  宋玉茹留在落雁山舊宅。

  陳山在舊宅四周布下三道歸衡火印。

  第一道防黑鼎外陣。

  第二道防藥香控心。

  第三道護住宋玉茹心藥印改方後的穩定。

  這三道火印不殺普通人。

  但若有黑鼎氣息靠近，會第一時間焚出痕跡。

  車上，唐雪薇將唐家內部結構詳細說了一遍。

  唐家是省城老牌醫藥世家。

  表面以藥材貿易、古方研究、私人醫院為主。

  內部則分為三大派。

  家主唐正廷一派，主張穩健經營，與藥盟合作。

  唐鶴年一派，主張借古醫資源迅速擴張，不惜與北方勢力合作。

  還有一派，是唐家二房，表面中立，實際最看重利益。

  顧氏半年前進入唐家，最先接觸的就是唐鶴年。

  後來二房也有人接受過顧氏治療。

  家主一派起初警惕，但幾位長輩病重，最終也默許顧氏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