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直接廢了你

  飛機落地時，已是凌晨兩點四十。

  停機坪外，一輛黑色越野車早已等候。

  車旁站著陸玄通。

  他本應在南嶺照看陸景明，卻提前北上，此刻衣衫帶塵，臉色陰沉得像壓了一場雪。

  陳山走下舷梯時，陸玄通立刻迎上來。

  「陳先生。」

  陳山沒有寒暄。

  「爐開多久了？」

  陸玄通聲音低啞：

  「兩個半時辰。」

  請到ＳＴＯ ⓹ ⓹．ＣＯＭ查看完整章節

  陳山眼神一沉。

  溫壽爐不是尋常丹爐。

  若只是普通藥方試煉，兩個半時辰不算長。

  可九轉溫壽方牽涉黑鼎火引，又是作用於垂死老者本命。

  每多燃一刻，黑鼎氣息便更深入一分。

  「陸景明呢？」

  「少爺剛到京城機場另一側。」

  陸玄通頓了頓，繼續道：

  「他堅持要回祖宅。」

  陳山看他一眼。

  「傷口撐得住？」

  陸玄通咬牙：

  「撐不住。」

  「但他不回來，陸家沒有嫡系能壓住三房和族老會。」

  陳山淡淡道：

  「他現在斷了一臂，更壓不住。」

  陸玄通沉默。

  這是事實。

  陸景明以前在陸家能立足，不只是因為聰明。

  還因為他年輕、有手段、有武道天賦，並被一部分人視為下一代掌權人。

  可丹霞古宮一行，他斷臂而歸，沒帶回丹經，也沒帶回逆命丹。

  在陸家許多人眼中，這便是失敗。

  失敗者的話，分量會變輕。

  哪怕他帶回的是救命警告，也會被那些想賭一把的人當成怯懦。

  陸玄通低聲道：

  「少爺說，正因為壓不住，才更要站出來。」

  陳山沒有再說什麼。

  上車後，陸玄通親自開車。

  車子駛入京城深夜的高架。

  城市燈火連成冷白色的河。

  與南嶺古宮、江州雨夜不同，京城的危險沒有陰森外殼。

  它藏在高樓、家族、密室、祖訓和一張張冠冕堂皇的臉後。

  識海中，美婦聲音響起：

  「溫壽爐已經連上祖宅地氣。」

  陳山看向車窗外。

  「你感應到了？」

  美婦道：

  「黑鼎殘片的氣息不強。」

  「但心源火引很特殊。」

  「它不靠暴烈吞噬。」

  「它像水。」

  「一旦入土，就順著根須走。」

  陳山眼神微凝。

  「所以顧氏真正想污染的，不只是陸家老祖。」

  美婦道：

  「是陸家祖宅。」

  「甚至是陸家氣運。」

  陳山沉默片刻。

  家族這種東西，在修行與醫武世家裡，並不只是血緣集合。

  祠堂、祖宅、族譜、傳承、供奉、舊物，都會形成一種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家族場」。

  若黑鼎火引借溫壽爐扎入祖宅根基，陸家以後每一次祭祖、開爐、療傷，都可能被潛移默化污染。

  顧氏這一步，比殺一個陸家老祖更狠。

  它要把陸家變成一塊溫養黑鼎殘片的土。

  凌晨三點十分，車子抵達陸家祖宅外。

  京城陸家位於城北一片老宅區深處。

  外牆青灰，門樓高大。

  門前兩尊石獅子已有百年風霜。

  此刻，祖宅里燈火通明。

  不像深夜救治。

  更像一場秘密慶典。

  大門外，陸家護衛將道路封死。

  看見陸玄通的車，有人立刻上前阻攔。

  「陸供奉，族老會有令，今晚祖宅封禁，任何人不得——」

  話沒說完，陸玄通一掌按在那人肩頭。

  那護衛悶哼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陸玄通聲音冷硬：

  「滾開。」

  護衛臉色蒼白，卻不敢真攔。

  陸玄通在陸家多年，雖非陸氏血脈，卻是老祖親自提拔的供奉。

  普通護衛攔不住他。

  但剛進大門，內院方向便傳來一道冷笑。

  「陸玄通，你好大的威風。」

  一名中年男人帶著十幾名陸家武者走來。

  他穿著暗紫長衫，眉目陰鷙，氣息不弱。

  陸玄通臉色一沉：

  「三爺。」

  來人是陸家三房掌權人，陸懷昭。

  也是這次繞過陸景明，強行開啟溫壽爐的核心人物之一。

  陸懷昭掃了一眼陸玄通，又看向陳山。

  「這位就是陳山？」

  「南嶺回來得倒快。」

  他說話時，目光帶著審視和不加掩飾的不滿。

  在他看來，若不是陳山毀了丹霞逆命丹、壓住陸景明，陸家或許早已拿到真正逆命傳承。

  現在陳山又趕來京城阻攔溫壽爐，自然是壞陸家大事。

  陸玄通沉聲道：

  「三爺，溫壽爐必須停。」

  陸懷昭冷笑：

  「停？」

  「老祖已經醒了。」

  「九轉溫壽方有效。」

  「陸玄通，你是希望老祖活，還是希望老祖死？」

  陸玄通臉色鐵青。

  這就是最難應對的地方。

  陸家老祖確實醒了。

  那些族老、三房子弟、老供奉親眼看見垂死老人重新睜眼。

  對一個面臨頂樑柱崩塌的家族而言，這幾乎等同神跡。

  現在誰說爐有問題，誰就是阻止老祖續命。

  陳山淡淡道：

  「醒了，不代表活了。」

  陸懷昭眼神驟冷。

  「陳山，你知道自己在陸家說什麼？」

  陳山看向他。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陸懷昭怒極反笑：

  「好。」

  「好一個狂妄小輩。」

  「這裡是京城陸家，不是南嶺山溝。」

  「你在這裡撒野，得先問陸家答不答應。」

  陳山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內院深處。

  那裡隱約有灰金與黑紅交織的火光。

  空氣里，飄著一股極淡藥香。

  溫和。

  厚重。

  似乎能讓人氣血舒緩。

  可在造化靈瞳下，那藥香里有無數極細黑線，正在沿著地磚縫隙向四面八方擴散。

  陳山抬腳向內走。

  陸懷昭臉色一沉。

  「攔住他！」

  十幾名陸家武者同時上前。

  陸玄通剛要出手，陳山已經抬手。

  歸衡火無聲鋪開。

  深青火線沿地面一閃而過。

  那些武者還沒碰到陳山，便齊齊僵在原地。

  他們體內氣血沒有受傷。

  只是心神中那股被溫壽藥香挑起的狂熱，被歸衡火瞬間剝離。

  一個個眼神茫然，隨後露出驚懼。

  陳山從他們中間走過。

  陸懷昭瞳孔一縮。

  「你做了什麼？」

  陳山淡淡道：

  「讓他們清醒一下。」

  陸懷昭剛要動手，陸玄通已擋在他面前。

  「三爺。」

  「再攔，別怪我不顧陸家情面。」

  陸懷昭眼神陰沉：

  「你敢對我出手？」

  陸玄通道：

  「若你真把陸家送進鼎里，我第一個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