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嶺藥窟


  「顧氏這幫人真會噁心人。」

  「醒心藥里可以加一點苦參心和老竹瀝。」

  「別小看這倆,便宜,但能破那種『甜膩依賴感』。」

  「還有,千萬別全用名貴藥。」

  「受印者很多身體虛,補太過反而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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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尾,韓松還補了一句:「我在南嶺繼續守藥窟。」

  「你去北原之前別死。」

  「我還想親眼看看那個心源池到底長得多欠揍。」

  陳山聽完,回了兩個字:

  「收到。」

  隨後將苦參心和老竹瀝加入方中。

  沈芸發來的建議更簡短。

  只有一段針法圖。

  她將心藥印可能影響的三處心神穴位標出,並註明:

  醒心符藥若配銀針,效果可翻倍。

  若無醫者在場,火印落膻中外三分,不可入心。

  陳山看著圖,心裡定了不少。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在破局。

  南嶺、江州、省城、京城。

  藥師、醫者、武者、世家。

  都被黑鼎這場病卷了進來。

  但也正因此,顧氏不再只面對一個陳山。

  他們面對的是正在醒來的整張人間網。

  深夜,白玉藥鼎前火光安靜。

  歸衡火沒有大開大合。

  它像一層極細的篩,將藥材中的「助依賴之甜」「擾心之躁」「過補之浮」一一篩去。

  陳山煉得極慢。

  醒心符藥不能太強。

  強了,會衝擊受印者心脈。

  也不能太弱。

  弱了,擋不住心源池開池時的召喚。

  歸命丹種懸在鼎口上方。

  陳山沒有直接加入歸命藥性。

  歸命丹種太珍貴,也太容易被顧氏盯上。

  他只是借其氣機,給醒心藥立下一個「歸己本心」的方向。

  藥成時,鼎中沒有丹丸。

  只有一百零八枚淺白色藥片。

  每一枚藥片上,都有一道極淡深青火紋。

  火紋不是實火。

  而是一道界。

  陳山拿起一枚,放在掌心。

  造化靈瞳下,藥片內部藥性結構像一枚小小的鐘。

  服下後,不是去攻擊心藥印。

  而是在患者心神深處輕輕敲響一聲。

  告訴他:

  這是你的心。

  不是顧氏的。

  陸景明坐在一旁,看著第一批藥成,低聲道:

  「這東西能救多少人?」

  陳山道:

  「一枚救一日。」

  陸景明皺眉:

  「那不夠。」

  陳山點頭。

  「所以還要繼續煉。」

  陸景明沉默片刻,忽然道:

  「陸家藥庫里有一批百年寧心木。」

  「原本是給老祖溫養心神用的。」

  「現在拿出來。」

  陸玄通提醒:

  「少爺,那是族老會封存之物。」

  陸景明淡淡道:

  「族老會昨夜差點把祠堂送進爐里。」

  「他們現在最好少說話。」

  陸玄通低頭:

  「我去取。」

  陳山看了陸景明一眼。

  「你變化挺大。」

  陸景明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卻笑得有些疲憊。

  「人斷了一條手臂後,很多東西就抓不住了。」

  「抓不住,反而看清哪些東西本來就不該抓。」

  陳山道:

  「這話不像你。」

  陸景明道:

  「我也覺得。」

  他說完,又咳了兩聲。

  陳山遞給他一枚補氣藥。

  「吃了。」

  陸景明接過,看都沒看便吞下。

  吞完後才反應過來,笑了一下:

  「以前我肯定要懷疑你是不是下毒。」

  陳山道:

  「現在也可以懷疑。」

  陸景明搖頭。

  「算了。」

  「你要殺我,不用下毒。」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醒心符藥送出。

  陸家派出三路人。

  一路去京城幾家豪族。

  一路去陸家醫館。

  一路由陸玄通親自帶隊,前往一位曾接受顧氏心源法治療的老將軍府邸。

  那位老將軍姓秦。

  年輕時在邊境立過赫赫戰功,晚年心疾纏身。

  顧氏三個月前為他診治後,他身體明顯好轉。

  秦家因此對顧氏十分感激。

  陸玄通帶藥上門時,被秦家人直接擋在門外。

  「顧氏是秦家的恩人。」

  「陸家昨夜出了事,不代表顧氏有問題。」

  「你們陸家內部爭權,不要牽扯秦家。」

  消息傳回時,陸景明一點也不意外。

  「看吧。」

  「顧氏選病人很聰明。」

  「越是身份重的人,越不願承認自己被人控制。」

  陳山道:

  「秦老將軍本人怎麼說?」

  陸玄通在電話里沉聲道:

  「見不到。」

  「秦家二子攔著。」

  「但我看見秦府後院有灰金藥香飄出。」

  陳山眼神一冷。

  「顧氏有人在秦家?」

  「可能。」

  陸景明立刻站起。

  「我去。」

  陳山看他。

  「你這身體?」

  陸景明道:

  「秦老將軍和老祖有舊。」

  「我去,比陸玄通去有用。」

  陳山道:

  「我也去。」

  陸景明一怔。

  「你不是要煉藥?」

  陳山收起第二爐藥片。

  「已經夠第二批。」

  「秦家若被顧氏當成京城新爐點,就不是送藥能解決。」

  陸景明臉色一沉。

  他明白了。

  顧氏七日開池前,不會只等。

  他們會不斷加固關鍵心線。

  秦老將軍這種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一處節點。

  秦家府邸在京城西北。

  院落不奢華,卻極有威嚴。

  門口守衛皆是退伍老兵,氣血沉穩,眼神鋒利。

  陳山和陸景明抵達時,秦家二子秦紹榮親自出來。

  他四十多歲,身形挺拔,面色冷硬。

  見到陸景明,他微微皺眉:

  「陸少,你傷成這樣還來,秦家承情。」

  「但我父親正在療養,不見客。」

  陸景明道:

  「秦叔,我是來救秦老。」

  秦紹榮臉色一沉。

  「這話過了。」

  「顧氏治好了我父親,這是事實。」

  陳山忽然道:

  「他最近是不是變得很溫和?」

  秦紹榮一怔。

  陳山繼續道:

  「以前秦老將軍脾氣硬,不喜受人擺布。」

  「現在是否常說顧氏醫者仁心,勸你們與顧氏交好?」

  秦紹榮臉色微變。

  陸景明趁機道:

  「秦叔,這些變化你真沒懷疑過?」

  秦紹榮沉聲道:

  「病重後心性轉柔,並不奇怪。」

  陳山道:

  「那每天午後必須聽一段養心鍾呢?」

  秦紹榮徹底變色。

  「你怎麼知道?」

  陳山沒有回答,只看向後院。

  那裡藥香浮動。

  溫潤如春。

  可在他眼中,那藥香中有三道灰金線,正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整座後院。

  「讓開。」

  秦紹榮下意識要攔。

  陸景明忽然抬起獨臂,將染血玉牌亮出。

  「秦叔。」

  「昨夜陸家老祖也差點被這東西害死。」

  「我以陸家嫡孫身份擔保。」

  「若陳山誤傷秦老,我陸景明拿命賠。」

  秦紹榮神色震動。

  他看著陸景明空蕩蕩的左袖,再看他慘白卻堅定的臉。

  最終,咬牙讓開。

  「若我父親出事——」

  陳山已經走進門。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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