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接踵而至


  京城陸家。

  陸景明剛服下一碗藥,便聽見胸口玉符輕輕一震。

  那是陳山啟程前留下的聯絡火符。

  請訪問s t o 5 5.c o 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符只傳來一道鐘聲。

  咚。

  陸景明臉色驟變。

  他立刻明白,陳山已經入池心。

  更糟的是,池開提前後,顧氏的心線回流也開始了。

  偏院外,韓松正在指揮藥盟醫師分裝最後一批醒心符藥。

  秦家派來的車隊已經連夜出發。

  唐家、省城、江州、南嶺幾方同時聯動。

  但仍不夠。

  太多人散落在各處。

  太多人不相信。

  太多人被家屬攔著。

  太多人已經被顧氏醫師提前帶走。

  陸景明站起身,傷口再次撕裂,血滲出紗布。

  陸玄通不在。

  沒人能強行按住他。

  他走到陸家祠堂前。

  祠堂昨夜剛清理過黑線,空氣里還殘留著焦苦氣息。

  陸承淵坐在輪椅上,正靜靜看著祖牌。

  老人只剩三個月壽元,卻比許多年輕人更清醒。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池開了?」

  陸景明道:

  「提前了。」

  陸承淵沉默片刻。

  「陸家還能動多少人?」

  陸景明道:

  「全部。」

  陸承淵終於轉頭看他。

  「全部,是要付代價的。」

  陸景明點頭。

  「我知道。」

  陸家若為了陳山這場北原之局傾盡人手,必然會得罪仍站在顧氏一邊的北方豪族。

  甚至會讓陸家剛穩住的局面再次動盪。

  陸承淵看著他。

  「你以前做事,總要算贏面。」

  陸景明笑了一下。

  「現在也算。」

  陸承淵問:

  「贏面多少?」

  陸景明道:

  「不知道。」

  「但若不動,陸家昨夜醒來就沒有意義。」

  陸承淵眼中浮現一絲欣慰。

  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枚舊印。

  陸家主令。

  「拿去。」

  陸景明怔住。

  「老祖?」

  陸承淵道:

  「我只剩三個月。」

  「陸家不能等我死後才學會走路。」

  「今日起,你代行家主令。」

  陸景明握住那枚舊印,手指微微發顫。

  他曾經無數次想得到權力。

  想坐上陸家真正掌權者的位置。

  可此刻,權力落到掌心,他感受到的不是興奮。

  而是沉重。

  很沉。

  像拿著一整座祠堂的重量。

  陸承淵輕聲道:

  「景明,記住。」

  「家主令不是讓人跪你的。」

  「是讓你在該站出來的時候,站得比所有人都前。」

  陸景明低頭。

  「我記住了。」

  片刻後,陸家所有暗線、醫館、護衛、商路全部動了起來。

  一句話傳遍京城北方:

  凡顧氏心源病案,即刻驗印。

  凡攔醒心藥者,視為助顧控心。

  陸家擔責。

  這四個字,比任何解釋都重。

  陸家擔責。

  意味著若陳山錯了,陸家賠。

  若藥出問題,陸家賠。

  若得罪人,陸家扛。

  這一刻,陸景明終於不再只是陸家那個會算計的少爺。

  他成了一個真正敢替家族簽下風險的人。

  省城唐家醫院。

  唐雪薇穿著白大褂,站在急診大廳中央。

  大廳里,十幾名顧氏病案患者家屬正在爭吵。

  「憑什麼強行服藥?」

  「顧氏治好了我父親,你們唐家有什麼資格說他們有問題?」

  「我看你們就是醫門內鬥!」

  「陳山是誰?他憑什麼管我們?」

  唐雪薇臉色冷淡,手中拿著一疊病案。

  「第一,你們可以拒絕。」

  「第二,拒絕後必須簽署風險書。」

  「第三,一旦出現失心、狂躁、聽令線回流,唐家將按危急醫療事件處理。」

  有人怒道:

  「你嚇唬誰?」

  就在此時,一名中年病人忽然捂住胸口跪倒。

  他眼中灰金光芒閃爍,嘴裡不斷重複:

  「回池。」

  「歸源。」

  「心源不可逆。」

  家屬臉色瞬間慘白。

  大廳一下安靜。

  唐雪薇立刻上前,親自將一枚醒心符藥送入那人口中。

  沈芸留下的針法圖早已傳來。

  唐雪薇銀針落下,針尖穩得沒有一絲抖動。

  藥力化開。

  病人胸口鼎紋浮現。

  一根細線在皮膚下掙扎。

  唐雪薇低聲道:

  「按住他。」

  幾名醫護立刻上前。

  病人痛苦嘶吼:

  「不要醒!」

  「醒了會疼!」

  唐雪薇眼神微動,卻沒有停針。

  「醒了也能治。」

  「疼,不是把心交出去的理由。」

  針落。

  藥起。

  咔的一聲輕響。

  那根聽令線鬆開。

  病人渾身一軟,倒在擔架上,眼中灰金光緩緩退去。

  家屬怔怔看著這一幕。

  剛才吵得最凶的人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半天,說不出話。

  唐雪薇站起身,看向大廳所有人。

  「現在。」

  「簽字,服藥,驗印。」

  「或者出去等顧氏來接你們回池。」

  這一次,沒有人再吵。

  南嶺藥窟。

  葛小七一邊搗藥,一邊罵。

  「我就說這池子不要臉!」

  「說好七日,它提前開!」

  「修醫道的玩偷襲,也不怕祖師爺半夜掀棺材板!」

  黃家藥窟里,一批被丹霞古宮邪藥傷過本命的病人也開始出現心神不穩。

  他們沒有直接連入心源池,卻因體內殘留黑鼎藥性,與開池氣息產生共鳴。

  葛小七急得滿頭汗。

  他不是陳山。

  沒有歸衡火。

  也沒有沈芸那樣穩的針。

  但他有一張嘴。

  還有黃家藥窟多年亂七八糟的偏方經驗。

  一個病人忽然抓住藥碗,眼神發直:

  「我聽見爐聲了……」

  「它說吃了丹就不疼了……」

  葛小七一巴掌拍在桌上。

  「吃個屁!」

  「你上回吃邪丹,差點把自己吃成會喘氣的藥渣!」

  那病人被吼得一愣。

  葛小七立刻把一碗苦得發黑的藥灌過去。

  病人臉都綠了。

  「這什麼?」

  葛小七道:

  「醒腦苦湯!」

  「沒別的優點,就是難喝。」

  「喝完你就知道自己還活著。」

  病人哇地吐了半口,又被葛小七硬灌回去。

  旁邊藥師看得眼皮直跳。

  「這樣能行嗎?」

  葛小七瞪他:

  「現在講究的是把人從夢裡拽出來。」

  「溫柔有溫柔的辦法,粗糙有粗糙的辦法。」

  「只要他還罵我,就說明他是自己!」

  話音剛落,那病人緩過氣來,虛弱罵道:

  「葛小七……你大爺……」

  葛小七一拍手。

  「看!」

  「醒了!」

  藥窟里緊張的氣氛,竟被這一聲罵衝散不少。

  可葛小七笑完後,臉色又沉下來。

  他看向北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