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長明慈善


  京城醫院四個字落在紙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玉泉別院地下,長明會的燈火剛剛熄滅。

  s𝕋o5𝟝.c𝑜𝓶 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那些奪名、奪壽、奪運、奪位的帳,還在陸家、秦家、藥盟、武盟手中發燙。

  可黑鼎留下的下一處病灶,卻不是某個藏污納垢的地下會所。

  而是醫院。

  那裡有醫生。

  有護士。

  有病人。

  有家屬。

  有監護儀的滴滴聲。

  有手術室外熬紅眼睛的人。

  有重症監護室門口不肯離開的父母、兒女、丈夫、妻子。

  有無數人一生中最脆弱、最恐懼、也最願意付出一切的時刻。

  沈芸看著名單,臉色比剛才更冷。

  「心柱若在京城醫院,顧長生不是剛剛布的。」

  陳山點頭。

  「醫院不是短時間能滲透的地方。」

  陸景明沉聲道:

  「京城醫院這些年接收過太多疑難重症。」

  「顧氏也曾以古醫會診名義進入過。」

  「但京城醫院本身有完整現代醫療體系,藥盟和醫門都有人駐點。」

  「要在這裡立心柱,難度比陸家、秦家、長明會都高。」

  沈芸道:

  「也更適合隱藏。」

  她是醫生。

  所以她更清楚。

  醫院裡,生死本來就頻繁發生。

  一個病人搶救失敗,可能是病情太重。

  一個家屬簽下高風險治療同意書,可能是沒有選擇。

  一個臨床試驗、一個慈善救助項目、一個疑難病例聯合會診,都可能被包裝得無比合理。

  若黑鼎把心柱藏在醫院,不需要製造太多異常。

  只需要在最絕望的人面前遞出一根「救命繩」。

  陳山將名單折起。

  「去京城醫院。」

  沈芸立刻道:

  「你現在不能再連戰。」

  陳山看向她。

  沈芸眼神平靜,卻沒有退讓。

  「長明會你已經超限。」

  「心源池的消耗還沒恢復。」

  「現在去醫院,未必立刻動手,但必須先查清心柱結構。」

  「你若一進去就被拖入病灶,誰來救病人?」

  陸景明也道:

  「這次我同意沈醫生。」

  「京城醫院太複雜。」

  「不能像玉泉別院那樣直接破門清帳。」

  秦紹榮沉聲道:

  「秦家可以先封外圍。」

  陸玄通搖頭。

  「醫院不能封。」

  「封了會引起恐慌。」

  一旦醫院被強行封控,急診、手術、重症轉運都會受影響。

  黑鼎最擅長借恐慌生火。

  陳山看著漸亮的天色,片刻後道:

  「先以藥盟名義進院。」

  沈芸點頭。

  「我來。」

  韓松正好趕到玉泉別院外。

  他一夜沒睡,眼裡全是血絲,聽見「京城醫院」四個字後,臉色變了又變。

  「京城醫院?」

  「那邊有我們藥盟的聯合診療中心。」

  「我可以立刻調病例。」

  陳山道:

  「查三個方向。」

  韓松立刻拿出平板。

  「你說。」

  陳山道:

  「第一,近三年所有重症心衰、瀕死復甦、疑難植物狀態甦醒病例。」

  「第二,所有顧氏、長明會相關人員參與過的會診。」

  「第三,所有名義為慈善救助、臨終關懷、心臟輔助項目的異常病案。」

  沈芸補充:

  「再查一個。」

  「近期監護儀、心臟輔助設備、腦電監測設備供應商變化。」

  韓松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你懷疑他們不只通過藥,也通過設備立柱?」

  沈芸道:

  「醫院裡最容易接近病人心跳的,不一定是藥。」

  「也可能是機器。」

  陳山眼神微凝。

  這句話讓他想起長明會的燈。

  長明燈不是單純藥物。

  而是火、名、位、氣數與器物的結合。

  若醫院心柱也類似,它可能藏在某個醫療系統里。

  一台設備。

  一套監護網絡。

  一個急救流程。

  甚至一個看似善意的「生命延續計劃」。

  韓松立刻轉身打電話。

  「給我接京城醫院藥盟駐點。」

  「最高優先級。」

  「不要驚動院方高層太多人。」

  「調病例,調設備採購,調會診記錄。」

  他頓了頓,又低聲加了一句:

  「查完之前,所有資料走線下,不進院內系統。」

  陸景明看向他。

  韓松苦笑:

  「如果醫院真被滲透,系統未必乾淨。」

  上午九點,京城醫院。

  這座醫院占地極大,門診樓、住院樓、急診中心、重症醫學中心和科研樓連成一片。

  人流如潮。

  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駛入。

  急診門口,有人抱著孩子奔跑,有老人坐在輪椅上吸氧,有護士推著擔架飛快穿過自動門。

  這裡沒有玉泉別院的陰冷。

  也沒有北原心源池的詭異。

  這裡太真實。

  真實到任何「邪物」的說法,都顯得荒誕。

  陳山沒有從正門高調進入。

  沈芸以藥盟聯合督查醫師身份帶隊。

  韓松負責手續。

  陳山則換了一身普通白大褂,胸牌上寫著臨時專家顧問。

  陸玄通和秦家人留在外圍,偽裝成病患家屬與安保人員。

  陸景明沒有來。

  他被陸承淵親自派人按回陸家。

  臨走前,他只發來一句話:

  京城醫院若有名單,陸家可以幫你查人脈。別硬扛。

  陳山看完,回了一個字:

  嗯。

  這對陸景明來說,已經算一場高質量對話。

  急診大廳里,陳山剛踏入,掌心歸衡火紋便微微一熱。

  很輕。

  卻清晰。

  不是黑鼎火的暴烈反應。

  而是一種心跳式的牽引。

  咚。

  咚。

  咚。

  整個急診中心,似乎有無數微弱心跳疊在一起。

  本該雜亂。

  卻在某些瞬間,變得異常整齊。

  沈芸也察覺到不對。

  「你聽見了嗎?」

  陳山點頭。

  「太齊了。」

  醫院裡,心跳本該各有節律。

  快的,慢的,虛的,亂的,強的,弱的。

  可在造化靈瞳下,陳山看見急診樓深處有一層極淡暗紅光膜。

  那光膜不是罩住所有人。

  而是連接著某些病床、某些設備、某些輸液管、某些監護儀。

  像一張極細的網。

  並不強。

  但很廣。

  韓松拿著平板快步走來,聲音壓得很低。

  「查到第一批異常。」

  「近三年,京城醫院有一個項目叫『心燈計劃』。」

  沈芸皺眉。

  「心燈?」

  韓松點頭。

  「名義上是重症心衰和不可逆腦損傷患者的人道救助項目。」

  「由一家慈善基金資助。」

  「為無力承擔高昂費用的患者提供心臟輔助設備、延續治療和臨終舒緩。」

  陳山問:

  「基金叫什麼?」

  韓松臉色難看。

  「長明慈善基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