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名聲反噬

  陳山看著沈芸。

  沈芸迎著他的目光。

  「名柱要把你塑成唯一。」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我們就把所有人的名字還回去。」

  陳山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好。」

  京城廣播大廈位於城市中軸線旁。

  高聳、明亮、現代。

  玻璃幕牆映著上午的陽光，看起來毫無陰氣。

  可陳山遠遠望去，卻看見大廈上方盤旋著一團巨大的名火雲。

  白金色。

  邊緣卻泛著黑紅。

  大廈底部人流密集。

  記者、主播、工作人員、外賣員、安保、路人，來來往往。

  廣場大屏上，正在滾動播放與京城近日事件相關的新聞。

  其中一條標題極醒目：

  「陳山現身福德觀，京城五柱危局漸明。」

  另一條：

  「民眾自發為陳山祈福：願他護佑京城。」

  沈芸看到後，冷聲道：

  「還在推。」

  陸玄通道：

  「平台壓不下去。」

  「不是單個平台的問題。」

  「熱度像自己在漲。」

  陳山道：

  「因為名柱在借真實情緒。」

  水軍可以刪。

  虛假熱度可以壓。

  但真實恐慌和真實感激，很難切斷。

  更別說黑鼎最擅長把真實情緒導向錯誤出口。

  他們沒有立刻進入大廈。

  韓松、陸景明、秦紹榮、羅鎮岳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藥盟公告已經發出。

  陸家公告也發了。

  秦家更直接，以秦老將軍名義發布短文：

  「京城之安，不系一人之名。每一位守責者，皆是燈。」

  武盟則公開宣布調查羅北辰舊案，同時感謝內部舉報者、執行者與各方協作人員。

  這些公告開始分流名火。

  陳山感覺掌心灼熱略減。

  但大廈上方那團名火雲，仍在加速凝聚。

  沈芸道：

  「還不夠。」

  陳山看向大屏。

  「因為源頭沒斷。」

  陸玄通已經查清樓層。

  「方聞白在二十七層，全媒體演播中心。」

  「那裡現在正在籌備一場直播訪談。」

  沈芸皺眉：

  「訪談誰？」

  陸玄通臉色難看。

  「主題是——《陳山為何能拯救京城》。」

  陳山眼神沉了下來。

  這場直播一旦開啟，名柱就會借直播信號把「救世者」敘事推到頂峰。

  到時候，數百萬人的目光、彈幕、祈願與依賴，會同時落到陳山這個名字上。

  那一瞬，名柱成形。

  陳山轉身向大廈走去。

  沈芸跟上。

  陸玄通持刀隨行。

  大廈安保原本想攔。

  但藥盟、秦家、武盟三方手續同時壓下，沒人敢再阻。

  電梯上行時，數字一層層跳動。

  十五。

  十八。

  二十一。

  每上升一層，陳山耳邊的「呼喚」就更密。

  不是聲音。

  是無數念頭疊成浪。

  陳先生救救我們。

  陳先生一定能贏。

  陳先生不能倒。

  陳先生保佑。

  陳先生長明。

  他眉心微微發緊。

  沈芸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銀針已經不夠。

  她用自己的醫者清氣，替他壓住名火入心。

  「別聽。」

  陳山道：

  「聽見了。」

  沈芸道：

  「那就分清楚。」

  「他們是害怕，不是你的責任。」

  陳山看了她一眼。

  「嗯。」

  電梯門開。

  二十七層。

  走廊盡頭，演播廳紅燈已亮。

  演播廳里燈光刺目。

  多台攝像機已經啟動。

  工作人員神色恍惚，像被某種節奏牽引，機械地調試設備。

  舞台中央，坐著一個穿白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氣質儒雅，戴著金絲眼鏡。

  正對著鏡頭微笑。

  「各位觀眾。」

  「今日，我們要討論的是一個名字。」

  「一個在京城危局中不斷出現的名字。」

  「陳山。」

  他的聲音通過設備擴散出去。

  直播已經開了。

  彈幕正瘋狂滾動。

  陳先生來了？

  求陳先生保佑我媽手術。

  他是京城最後的希望。

  陳山長明！

  陳山剛踏入演播廳，所有攝像機竟同時轉向他。

  方聞白微笑更深。

  「看。」

  「我們的主角到了。」

  沈芸臉色驟冷。

  「關直播！」

  陸玄通已經沖向控制台。

  但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員眼神空洞，手指死死按在設備上，像被名火操控。

  陸玄通一掌震暈兩人，試圖切斷線路。

  可屏幕仍亮著。

  直播信號沒有斷。

  方聞白輕聲道：

  「別費力。」

  「名柱不靠一根網線。」

  「只要有人看，只要有人念，只要有人相信，直播就在。」

  陳山看向他。

  「顧長生的人？」

  方聞白笑道：

  「我更願意說，我是記錄者。」

  「這座城市需要故事。」

  「恐慌需要出口。」

  「混亂需要英雄。」

  「而你，陳山，是最好的英雄。」

  沈芸冷聲道：

  「你在把他祭給名火。」

  方聞白看向她，微笑道：

  「沈醫生，您不也相信他嗎？」

  沈芸眼神一凝。

  方聞白繼續道：

  「陸家相信他。」

  「秦家相信他。」

  「藥盟相信他。」

  「那些病人、老人、孕婦、被救的人，都相信他。」

  「我只是把這種相信寫出來。」

  「有什麼錯？」

  陳山淡淡道：

  「錯在你把相信變成依賴。」

  方聞白鼓掌。

  「說得好。」

  「可是人類本來就需要依賴。」

  「孩子依賴父母。」

  「病人依賴醫生。」

  「民眾依賴英雄。」

  「他們願意把名字交給你，你為什麼不接？」

  他站起身，背後大屏忽然切換。

  屏幕上，出現無數評論、祈願、感謝、哭訴。

  一條條文字彙成洪流。

  每一條里，都有「陳山」兩個字。

  陳山掌心歸衡火驟然一燙。

  名火雲從大廈上方壓下。

  演播廳燈光變得白金而刺目。

  方聞白張開雙臂。

  「看見了嗎？」

  「這不是黑暗。」

  「這是人們的光。」

  「陳山，接住它。」

  「成為京城的名。」

  「成為他們的神。」

  陳山站在燈光中央。

  無數攝像機對準他。

  無數目光隔著屏幕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他確實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力量。

  不是邪惡的。

  至少表層不是。

  裡面有許母的感激。

  有萬壽山莊老太太的紙條。

  有孕婦對孩子平安的希望。

  有陸家旁支少年真誠的敬意。

  有藥盟年輕醫生的崇拜。

  有許多素未謀面之人的恐懼與寄託。

  如果他接下，歸衡火會暴漲。

  造化鼎會更完整。

  他或許真的能借這股名火，去撼動京爐深處。

  可代價是，他會成為所有人願望的容器。

  從此，陳山不再只是陳山。

  而是「必須贏的人」。

  「不能錯的人」。

  「不能倒的人」。

  一旦他失敗，萬眾失望會化作最恐怖的黑鼎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