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牽扯廣大


  博物館重新開放了地面展區。

  萬壽山莊湖邊的老人繼續曬太陽。

  可在日常之下,許多舊帳正在翻動。

  長明會案牽涉太廣,陸景明與秦紹榮都極謹慎。

  他們沒有讓它變成豪族之間互相攻訐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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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將軍甚至親自出面,說了一句話:

  「清帳不是清敵。」

  「若誰借清帳報私仇,便是給下一口爐添柴。」

  這句話很快傳開。

  許多人聽懂了。

  也有人裝不懂。

  裝不懂的人,後來都被秦家和陸家聯手按了回去。

  藥盟則忙得幾乎翻天。

  韓松每日在各個聽證會、醫院、實驗室之間來回跑。

  心燈計劃的設備拆解報告出來後,證明長明醫療確實在多個模塊中植入了異常黑芯。

  但同時,也有一部分技術本身具備真實醫療價值。

  是否徹底廢棄,成了爭論焦點。

  有人主張全部銷毀。

  有人主張淨化後保留。

  最終,沈芸提出方案:

  「技術不入黑名單。」

  「隱瞞代價的人入。」

  心燈維持儀的異常模塊被永久禁用。

  其餘部分轉入公開臨床審查。

  所有數據對患者家屬、倫理委員會、藥盟、醫院四方透明。

  林清遠在聽證會上說:

  「我們不能因為有人拿刀殺人,就否定手術刀。」

  「但從今以後,刀必須放在燈下。」

  這句話後來被寫進藥盟整改條例。

  陳山看到條例時,點了點頭。

  「不錯。」

  韓松靠在椅子上,眼圈發黑。

  「你一句不錯,我熬了七個通宵。」

  沈芸道:

  「你該休息。」

  韓松立刻嚴肅。

  「沈醫生,我覺得我還好。」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山看向他。

  韓松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不是,我不是那個還好。」

  沈芸平靜道:

  「重症觀察。」

  陸玄通在門外直接笑出了聲。

  陸家祖宅里,顧南枝開始認字。

  教她的是沈芸。

  最開始,她只認識自己的名字。

  顧南枝。

  南方的南。

  枝葉的枝。

  她寫得歪歪扭扭。

  第一張紙上,「枝」字寫得像一棵被風吹歪的小樹。

  她有些沮喪。

  「好醜。」

  沈芸看了一眼。

  「樹本來就會歪。」

  顧南枝抬頭。

  「歪也可以嗎?」

  沈芸道:

  「可以。」

  「只要還在長。」

  顧南枝想了想,又寫了一遍。

  這次更歪。

  但她自己笑了。

  顧白榆則被安排去藥盟旁聽基礎課程。

  他起初很拘謹。

  別人問他從哪裡來,他總會停頓。

  後來韓松告訴他:

  「你可以說北原。」

  「北原不是罪。」

  「顧氏做的事是罪。」

  「你從那裡出來,不是你的錯。」

  顧白榆聽完,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有人再問,他回答:

  「我從北原來。」

  「以前在顧氏。」

  「現在想學醫。」

  教室里安靜了一下。

  有人驚訝。

  有人警惕。

  也有人只是點點頭,說:

  「哦,那你基礎藥理應該挺強。」

  顧白榆第一次發現,自己說出過去後,並沒有立刻被打碎。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

  手裡抱著一摞書。

  顧南枝問:

  「哥哥,京城的人怕我們嗎?」

  顧白榆想了想。

  「有的人怕。」

  「有的人不怕。」

  「有的人不知道該不該怕。」

  顧南枝抱著布兔子。

  「那我們怎麼辦?」

  顧白榆看著書頁上的藥名,輕聲道:

  「慢慢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鼎里的人。」

  一個月後,黑鼎殘片第一次出現異動。

  那天夜裡,陳山正在陸家後院調息。

  歸衡火平穩。

  識海中造化鼎也沉靜。

  突然,藥盟地脈淨室傳來急訊。

  封禁匣中的黑鼎殘片震動,表面浮現海潮紋。

  陳山趕到時,沈芸、韓松、羅鎮岳、玄微道人已經在場。

  封禁匣外,四重符陣亮到極致。

  黑色殘片懸在匣中,微微顫動。

  一道海潮聲從殘片中傳出。

  嘩——

  嘩——

  不像幻覺。

  更像某處真實海浪,隔著極遠距離拍打過來。

  玄微道人臉色凝重。

  「北海氣息更明顯了。」

  韓松低聲道:

  「它在召喚?」

  陳山看著殘片。

  「不是召喚。」

  沈芸問:

  「那是什麼?」

  陳山道:

  「求救。」

  眾人一怔。

  求救?

  黑鼎殘片會求救?

  下一瞬,殘片上的鼎紋裂開一線。

  一縷極淡的青光從裂縫中滲出。

  不是黑紅。

  不是邪火。

  而是青銅舊光。

  光中浮現出一段斷裂畫面。

  風暴海面。

  九條鐵鏈。

  孤島。

  巨鼎。

  還有一名披著蓑衣的老人,站在海崖上,手持一枚斷裂銅符。

  他面對風暴,聲音嘶啞:

  「京城外爐已斷?」

  「若有歸衡火傳人見此影……」

  「勿急來北海。」

  「先尋九鏈圖。」

  「無圖入海,皆為鼎食。」

  畫面劇烈晃動。

  老人回頭。

  似乎看見了什麼恐怖之物。

  黑色海面下,有一隻巨大的鼎足緩緩浮起。

  老人急聲道:

  「九鏈圖散於三處。」

  「東海藏一。」

  「西漠藏一。」

  「中州古庫藏一。」

  「集圖之前,莫入北海!」

  青光猛地碎裂。

  殘片恢復死寂。

  淨室內無人說話。

  韓松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說,去北海之前,還得先找三張圖?」

  陸玄通不知何時趕到門口,聽見最後一句,皺眉道:

  「東海、西漠、中州。」

  「這路可夠遠。」

  玄微道人低聲道:

  「九鏈圖應是鎮住本鼎的關鍵。」

  「北海本鼎若真被九島鐵鏈鎮著,無圖入海,極可能會被黑鼎反向定位。」

  沈芸看向陳山。

  這次她沒有立刻阻止。

  只是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陳山看著殘片。

  片刻後道:

  「不急。」

  韓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山繼續道:

  「京城後帳還沒完全穩。」

  「顧白榆和南枝剛安頓。」

  「黑鼎殘片也需要繼續觀察。」

  「先找中州古庫。」

  陸玄通問:

  「為什麼先找中州?」

  陳山道:

  「最近。」

  「也最可能有舊檔。」

  玄微道人點頭。

  「中州古庫與藥盟、武盟都有舊聯繫。」

  「若要查古物,不必立刻遠行。」

  沈芸輕輕點頭。

  「這次可以。」

  陳山看她一眼。

  沈芸補充:

  「前提是你脈案降級。」

  韓松好奇:

  「現在是什麼級?」

  沈芸道:

  「從重症觀察降到普通觀察。」

  韓松肅然起敬。

  「恭喜陳先生。」

  陸玄通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陳山面無表情。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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