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誰幹的?


  中州離京城不算遠。

  高鐵三個多小時。

  若放在從前,韓松一定會堅持坐飛機,說節省時間。

  但這一次,他主動選擇高鐵。

  理由很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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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太折騰。」

  「而且陳先生現在屬於普通觀察期,不適合高空奔波。」

  陳山看了他一眼。

  韓松立刻補充:

  「這是沈醫生原話,我只是轉述。」

  沈芸坐在靠窗位置,正在翻中州古庫的舊資料。

  她沒有抬頭,只淡淡道:

  「他說得不完整。」

  韓松一怔。

  沈芸繼續道:

  「還包括少動火、少入險、少逞強、少說還好。」

  陸玄通坐在過道邊,手裡擦著刀匣,聞言嘴角抽了一下。

  韓松神色肅然。

  「醫囑很全面。」

  陳山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藥冊。

  藥冊中夾著顧南枝寫的名字。

  旁邊放著那隻舊布兔子。

  布兔子耳朵有些歪,肚子上縫過兩道粗線,顯然陪了小女孩很久。

  韓松幾次想笑,又覺得不太合適。

  最後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

  「陳先生,你真帶著啊?」

  陳山道:

  「答應了。」

  韓松點頭。

  「挺好。」

  「路上不怕黑。」

  陸玄通終於沒忍住,低咳了一聲。

  沈芸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車廂瞬間安靜。

  窗外山河向後退去。

  京城的高樓漸漸遠了,中州的平原一點點鋪開。

  天色晴朗。

  遠處麥田、河道、村鎮、鐵塔交錯。

  這是很尋常的人間。

  尋常到若不是掌心歸衡火紋仍在輕輕跳動,陳山幾乎可以暫時忘記黑鼎、北海和九鏈圖。

  可他知道,黑鼎從不只藏在深山密室。

  它也會藏進看似尋常的地方。

  醫院。

  道觀。

  療養院。

  媒體大廈。

  如今,輪到古庫。

  韓松看著資料,皺眉道:

  「中州古庫這地方挺特殊。」

  「說是古庫,其實不只是藏書。」

  「醫門古籍、武盟舊案、文物司拓片、古族契冊,甚至一些封禁器物,都在那裡分層存放。」

  陸玄通道:

  「像個大雜庫?」

  韓松搖頭。

  「比雜庫麻煩。」

  「裡面很多東西不能隨便移動。」

  「有的書卷本身帶殘念,有的器物帶舊咒,有的病案記錄過異常疫災。」

  「所以古庫設有七層。」

  「前三層開放給持證研究者。」

  「四到六層需要多方許可。」

  「第七層……」

  他頓了頓。

  「基本等於傳說。」

  陳山問:

  「九鏈圖中州卷在第七層?」

  韓松看向那封信的複印件。

  「信上是這麼寫的。」

  陸玄通冷聲道:

  「古庫三日前閉庫,庫中有鼎聲。」

  「若第七層出事,下面的人恐怕未必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芸翻到一份舊檔案。

  「古庫最近一次異常記錄,是十七年前。」

  韓松立刻湊過去。

  「什麼異常?」

  沈芸道:

  「第五層一批古醫殘卷自燃。」

  「但火無溫度,只燒字,不燒紙。」

  陸玄通皺眉。

  「只燒字?」

  沈芸點頭。

  「後來查明,那批殘卷記載的是一種以人骨為藥引的邪方。」

  「自燃後,紙仍在,邪方文字消失。」

  韓松倒吸一口涼氣。

  「這古庫自己還會清理垃圾?」

  沈芸道:

  「不是古庫。」

  「是古庫深處有一種『守文氣』。」

  「它會排斥明顯違背人倫的邪術記錄。」

  陳山眼神微動。

  「守文氣。」

  韓松道:

  「對。」

  「古庫最早不是為了封邪,是為了保存文明。」

  「後來存的東西越來越雜,才逐漸有了封禁功能。」

  沈芸看向陳山。

  「所以這次鼎聲出現在古庫,很可能不是單純污染。」

  「它可能在污染記錄。」

  陳山點頭。

  「黑鼎若想進入北海,九鏈圖是關鍵。」

  「它不一定要毀圖。」

  「也可能改圖。」

  陸玄通臉色一沉。

  「改了比毀了更麻煩。」

  毀了,至少知道沒有。

  改了,拿著假圖入北海,便是自投鼎口。

  韓松忽然覺得高鐵車廂里的空調有點冷。

  「所以我們這次是去找一張可能被污染的圖。」

  沈芸糾正:

  「是先確認圖還在不在。」

  陳山合上藥冊。

  「到了再說。」

  中州古庫建在中州老城西北角。

  外表並不宏偉。

  青灰色高牆,黑瓦,門前兩株老銀杏。

  若不看門匾,很像一座舊學宮。

  匾額上寫著四個字:

  中州古庫。

  字跡古拙。

  有種久經風雨仍不願倒下的沉穩。

  可此刻,古庫門前並不安靜。

  三撥人正站在門口爭執。

  一撥穿藥盟制服。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眉眼凌厲,手裡拿著文件。

  一撥是武盟的人,氣勢更硬,腰間佩刀,領頭者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

  第三撥則穿著文物司的深藍制服。

  為首的是位白髮老人,戴著厚厚眼鏡,懷裡抱著一隻文件箱,臉色鐵青。

  陳山等人下車時,三方同時看了過來。

  藥盟女人最先開口:

  「韓松?」

  韓松一怔,隨即快步上前。

  「孟姐?」

  他回頭介紹:

  「陳先生,沈醫生,這位是藥盟中州分部副執事,孟芷。」

  孟芷看向陳山,神色複雜。

  有敬重,也有審視。

  「陳先生。」

  「京城的事,我聽說了。」

  她沒有多寒暄,直接道:

  「古庫閉門三天,裡面還有十七名研究員和守庫人。」

  沈芸皺眉。

  「三天沒出來?」

  孟芷點頭。

  「第一天還能聯繫。」

  「第二天開始信號斷續。」

  「今天凌晨之後,徹底失聯。」

  武盟那名魁梧漢子沉聲道:

  「所以我說必須破門!」

  韓松低聲介紹:

  「中州武盟副統領,岳沉。」

  白髮老人立刻怒道:

  「破門?」

  「你知道古庫門後有多少封存器物嗎?」

  「強行破門,萬一觸動古庫自封陣,裡面的人全得困死!」

  韓松又小聲道:

  「文物司中州古庫總檔官,梁守硯。」

  梁守硯看向韓松。

  「你介紹完了嗎?」

  韓松尷尬咳了一聲。

  陳山看向古庫大門。

  門上有九道銅環。

  每一道銅環上都刻著不同紋路。

  醫草。

  刀兵。

  簡牘。

  山河。

  星圖。

  祭器。

  鎖鏈。

  鼎紋。

  最後一道,看不清。

  似乎被歲月磨平了。

  但造化靈瞳下,陳山看見門縫裡透出極淡黑紅光。

  不是外泄。

  而是被門壓住。

  這扇門還在守。

  只是快守不住了。

  沈芸問:

  「信是誰送到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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